第3章

眼睁睁看着他沉海，见死不救。
谣言像毒藤，在我身上缠了整整八年，缠得我快要窒息。
窗外夜色渐浓，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我没敢出去找吃的，怕再看见父母那副让我心碎的冷漠模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片刻后，一碗热饭、一碟咸菜被悄悄放在地上，门依旧关着，人也没有露面。
我盯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饭，眼眶猛地一酸。
八年了。再疏离，再冷淡，再失望，他们终究还是我的爸妈，终究还是舍不得我饿肚子，舍不得我受一点苦。
那盏廊下一直亮着的灯，那扇始终没锁的门，那碗深夜悄悄送来的热饭，就是他们藏在冷漠底下，最沉默也最沉重的牵挂。
这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软肋，也是我唯一的退路。
我端起饭，大口往嘴里扒，眼泪混着米饭一起咽下去，又咸又苦。
我不能再逃避了。不能再低调度日，不能再忍气吞声。
赵烈的下落，当年的真相，我必须查清楚。我要洗清自己身上的污名，给赵菲菲一个交代，更要让我爸妈，在这座小镇上，重新堂堂正正抬起头来。
我放下空碗，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漆黑翻涌的大海。
海风呼啸，海浪拍岸，像藏着无数见不得光的秘密。
赵烈，你到底在哪？是生是死，还是永远沉在了那片冰冷的海底？
第 3 章 寻访无门
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挂着一抹淡青，我就出了门。脸上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鼻梁处的结痂一碰就发紧，可我顾不上这些。我没回家吃早饭，不想再面对父母那层沉默的压力，有些没说出口的失望，比打骂更磨人。
我直奔码头。八年前，这里是整条边境线上最热闹的地方，大飞引擎轰鸣，人声鼎沸，渔货与**货堆在一起，兄弟们勾肩搭背，赵烈走在最前头，威风八面，没人敢不服。可现在，码头冷清得吓人。旧船锈迹斑斑地歪在滩涂上，渔网破破烂烂挂在木桩上，海风一吹，满鼻子都是荒凉与咸腥，连海鸟都不愿多停留。
我要找当年的老人，找那晚一起跳海的伙计。我要问清楚，赵烈到底有没有上岸，八年前那夜，到底藏着怎样的真相。
我第一个找的是老周。他在码头看了三十年船，耳聪目明，当年海上的事，就没有能瞒过他的。我走到他蜷缩的小屋前，递上一根烟，尽量放低姿态。“周叔。”
老周抬头看了我一眼，脸色唰地惨白，像见了索命的鬼魂。他手一抖，烟直接掉在地上，眼神慌乱躲闪，根本不敢和我对视。“你…… 你咋回来了？” 他声音发颤，往后缩了缩。
“周叔，我想问八年前那晚的事。” 我压着声音，“赵烈他……”
“别问我！”我刚说出这两个字，老周猛地站起身，一把狠狠推开我，力气大得不像个看船老人。“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快走！别连累我！别连累我一家！”
他像躲瘟疫一般，慌慌张张钻进小屋，砰一声关上门，咔嚓一声落了锁，再也没半点动静。
我僵在原地，手里的烟还举在半空，心凉了半截。
我没放弃。沿着码头一路往前走，每一个眼熟的身影，我都上前开口询问。“当年围捕那晚，你见过赵烈吗？他上岸了没有？你们谁知道他去了哪？”
可我得到的，全是一模一样的反应。有人看见我就立刻扭头，假装整理渔网，装作不认识。有人直接摆手，脸色难看，半个字都不肯多说。有人甚至当着我的面，狠狠啐一口唾沫，满眼厌恶与排斥。
“陈浪，你还好意思提当年？你把赵烈害成那样，还有脸回来查？我们不想惹麻烦，你滚！”
一句句，冷得像冰，扎得我心口生疼。
我终于明白。不是他们忘了，不是他们不知情，是他们不敢说。八年前那场严打，早已吓破了所有人的胆。小镇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压得死死的，谁提当年，谁就倒霉，谁就断了生路。当年的事，早已成了小镇最大的禁忌，提都不能提。
我站在空旷的码头上，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一个肯停下脚步，没有一个肯看我一眼，没有一个，肯说一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