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考了406，笑着劝我别去复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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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二月十八号。
裴知意的高中同学群里有人发了一条消息。发消息的人叫孟桥，和她同届，也考了江城大学，不过报的是宪法与行政法方向。
孟桥：出分啦！！我376！刚好踩线！你们谁报了江城法学？今年复试线365！比去年降了好多！
裴知意正在刷手机，拇指划过这条消息的时候，大脑滞了半秒。
365。
她又看了一遍。
365。
不是390。
不是400。
365。
她的呼吸骤然加重。
手指点进了孟桥发的那张截图，放大，再放大——江城大学研究生院官网公告，白底红字，标题是《关于公布2025年硕士研究生招生**复试基本分数线的通知》。
法学学术学位：总分365。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各专业方向复试名单详见附件。
裴知意盯着屏幕。手指抖得连截图都截了三次才截清楚。
365。
她考了383。
高出复试线整整18分。
血液从脚底一路冲上头顶，带着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滚烫。
她翻出钟瑶两周前发给她的那些聊天记录——
"去年复试线是390。"
"今年报名人数又涨了百分之十五。"
"400以下的今年悬了吧。"
裴知意退出对话框，打开浏览器，搜索了"江城大学法学院2024年复试分数线"。
结果加载出来。
去年的复试线——368。
不是390。
368。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整整两分钟。
脑子里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又紧接着浇了一壶热油。冷热交替之间，过去两周所有的委屈、眼泪、失眠、和凌晨三点的自我怀疑，在胸腔里拧成了一股绳，勒得她肋骨发疼。
她又翻出了那个微信群的聊天记录——钟瑶给她看的那个"江城法学考研交流群"。
裴知意从来没加过这个群。
是钟瑶翻给她看的。
她在微信搜索栏里输入了群名。
没有任何结果。
裴知意又搜了一次。
还是没有。
她切换到**、微博、知乎，用各种***组合搜索——"江城法学考研交流群""25届""412""398"——没有找到任何一条与那些聊天记录匹配的信息。
那些截图。
那些"412的冲冲冲""400以下的今年悬了"的聊天记录。
裴知意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那个群，是她自己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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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立刻做什么。
把手机关了屏幕，倒扣在桌面上，然后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地坐了四十分钟。
窗外传来邻居家的狗叫声，隔壁超市里有人在喊"花生油还有没有"，远处隐约有火车鸣笛的声音。这些声音全部像隔了一层水，模模糊糊地灌进耳朵，又全部被滤掉了。
她在想一件事。
——为什么？
她和钟瑶认识四年了。大一分到同一间宿舍，上下铺。裴知意在下铺，钟瑶在上铺。钟瑶第一天搬进来的时候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羊绒外套，提着两个行李箱，笑着说"以后请多关照"。
四年。
她帮钟瑶占座、帮她取快递、帮她写了三分之一的****综述。期末**前钟瑶复习不完了，是裴知意把自己的笔记整理成提纲一页一页打印出来给她的。
而钟瑶回报她的方式，是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编了一个群，造了一堆假数据，笑着告诉她——"别去了，省点路费。"
裴知意的牙齿磨出一声细微的咯吱响。
她想起来一个细节。
考研冲刺的最后一个月，她借给钟瑶的民法笔记，还回来的时候少了七页。少的那七页正好是合同法的总结——复试笔试的高频考点。当时钟瑶说"不小心洒了咖啡，太脏了就撕掉了，对不起啊"。
裴知意信了。
她还想起来——考前两周，钟瑶分享给她的一套"内部押题卷"。裴知意花了两天时间做完了那套卷子。后来出了考场，她发现那套押题卷的出题方向和真题完全相反——不但没押中，反而把她的复习节奏全打乱了。
当时她只觉得是运气不好。
现在想来。
裴知意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去。
她打开手机，翻到江城大学研究生院官网，找到了复试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