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黄河谣:水打棒的献祭名单  |  作者:本成往人  |  更新:2026-05-07
线下泛着浑浊的光。段一丁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关上门。走廊里的黑暗吞没了他的背影。
正宁路夜市在入夜后变成一条燃烧的街。
烤肉摊的铁签子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油星溅到炭块上,腾起一小股青烟。孜然香味飘出半条街,和辣椒面的呛味混在一起,刺激着鼻腔。
牛奶鸡蛋醪糟的小铜锅冒着热气,木勺搅动的声音和摊主招揽客人的吆喝混在一起:“醪糟哎——热醪糟——”灰豆子的甜香从街角一家老店飘出来,麻豌豆文火慢炖六小时,汤稠得能挂住勺。啤酒瓶碰撞的声音从塑料布搭成的简易棚子里传出来,混着西北口音的划拳声。
段一丁在夜市东口找到了八宇琪。
八宇琪五十来岁,秃顶,坐在一个折叠马扎上,面前摆着小小的古玩摊。摊上放着几个铜钱、一个缺口的青花瓷碗、几块颜色可疑的玉石,还有几块黄河石。他正端着一个啤酒瓶,喝了一半,瓶身上凝着水珠。他的眼睛在路灯下泛着血丝,眼皮浮肿。
“八叔。”段一丁蹲下来。
八宇琪眯着眼看他,眼白泛黄,瞳孔在路灯下收缩。看了几秒才认出来:“段家娃?”
“是我。”
“你回来了?”八宇琪把酒瓶放在摊布上,瓶底压住了半个铜钱,“嘉杨的事……你知道了?”
“刚从殡仪馆过来。”
八宇琪的脸色变了一下,腮帮子上的肉抽了抽。他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响亮的吞咽声。“组撒呢。回来组撒呢。”
“嘉杨死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说啥呢,没的说。”八宇琪摆手,眼神飘向别处,看向夜市里涌动的人群,“那怂货,命该如此。黄河里的事,谁也说不准。水打棒要拉人,哪个能跑脱。”
“水打棒?”段一丁盯着他。这个词他在小时候听过,黄河边的老人经常讲,说黄河里有一种力量,每年要拉够一定数量的人才安宁。溺水者的**在下游几十公里的河*处才能找到,找到的时候脚朝上,叫”倒栽葱”。
“嘉杨是溺死的。”段一丁说,“警方说他是第六个。第六个在黄河里淹死的。”
八宇琪的手抖了一下,啤酒瓶差点掉在地上。他赶紧抓住瓶身,但瓶里的酒晃出来,溅在摊布上,洇湿了一角。
“第六个什么?”段一丁追问。
“没……没什么。”八宇琪站起来,动作有些慌乱,开始把摊上的东西往蛇皮袋里塞,“不卖了,收摊了。你回吧,好着呢,事都这样了,问也白问。”
“嘉杨收到过一块石头。”段一丁说,“石头上刻着字。你知道这事。”
八宇琪的动作停住了。他转过身,看着段一丁,眼睛里有东西在闪动。恐惧。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装不出来。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嘴角向一边歪斜。
“嘉杨那个怂货,”八宇琪的声音低下去,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收到石头就吓尿了。他不知道……他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八宇琪闭上嘴。他把最后一个小摊盒塞进蛇皮袋,拎起来,转身往夜市深处走,脚步很快,撞到了一个吃烤肉的年轻人也不道歉。
“八叔。”段一丁叫住他。
八宇琪没回头。
“石头上的字是谁刻的?”
八宇琪停下脚步,背影僵在烤肉的烟雾里。烟雾从他身侧飘过,让他的轮廓变得模糊。过了几秒,他扔下一句话,快步消失在人群中。
“黄河不会写字。”
段一丁站在原地。旁边烤肉摊的炭火噼啪作响,油星溅到他手背上,烫了一下,他没动。
黄河不会写字。但有人会。
他转身朝黄河边走去。
深夜十一点,段一丁走到了黄河边。
中山桥在头顶沉默着。钢架的铆钉在夜色里泛出深褐色光泽,每一颗都铆在近一百年前,承载着这座城市的重量。桥身上的弹痕在月光下像伤疤,1949年战役留下的痕迹至今清晰可见。桥头石碑上”天下黄河第一桥”几个字被路灯照着,沉默如守卫。有风从桥面上穿过,钢架发出轻微的震颤,像一声叹息。
桥上的灯还亮着,但人已稀少。河风带着湿气吹过来,混着泥土的腥甜,吹得人后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黄河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