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的手，“你跟司铭是老同学了，小眠也不是外人。”
是啊。我不是外人。我只是这个家的外人。客气的近义词从来都是客气。
婆婆说这话的时候，陆司铭抬头看了我一眼。我们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半秒，他先移开了。他低下头继续倒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底晃了两晃。
他不是没听见。他只是不想当着她的面反驳他的母亲。
晚饭后，苏晚帮婆婆把水果端上桌。婆婆忽然拉着她的手，轻轻叹了口气：“你当年要是没走，现在也不至于让***份心。”苏晚低下头笑了笑，没接话。我端着一盘果核站在厨房门后，那句话从我背后穿过去，像一枚冷箭越过我射向另一个女人。我从没让婆婆操过心——因为她的心从来不在我身上。她操的是陆家的面子、儿子的前途、圈子里的人言人语，我跟这些都无关。我只是一项成本最低的选项。
苏晚后来说想出去走走。陆司铭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婆婆对苏晚说：“让司铭送你，天晚了不安全。”
我没有说我也要回去。苏晚甜甜地说了声“谢谢阿姨”，走到玄关换鞋。我看着她弯腰把那双米色高跟鞋套上，她的脚踝细长白净。陆司铭站在旁边等，手里转着车钥匙，目光落在她弯腰的背影上。那目光我说不上来——不是欲念，是习惯。他习惯看着她。看了很多年。
苏晚直起身，说了句“走吧”。她招呼陆司铭的语气像叫人一起去食堂打饭——不客气，不生分，是连根儿都长在一起的人才会有的口吻。陆司铭走过去替她推开门，门外的夜风灌进来，吹得玄关的吊灯轻轻晃了一下。陆司铭的车从窗前离开，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红痕，慢慢地被夜色吞没。
我一个人留在老宅帮婆婆收拾碗筷。婆婆忽然看着我，目光里带着审视：“小眠，你跟司铭结婚三年了，怎么肚子还没动静？”
我的手停了一下。“最近比较忙。”
“忙什么？我听司铭说你整天在家待着，有什么好忙的。苏晚这孩子倒是事业有成，人家***三年就做到主管了。当初你和司铭结婚我也没拦着，你们年轻人觉得合适就行。但陆家的儿媳妇，总要有点拿得出手的东西。”
“我知道。”
她把最后一只盘子摞好。“知道就好。”她叹口气，“苏晚这孩子，我是真喜欢。”
我没搭腔。婆婆似乎意识到说漏了嘴，没再继续，转身去擦桌子。擦到一半她又停住了，手撑着抹布站在桌边，没有回头：“你有空去医院查查身体，有些事不能总是拖着。”
我知道她说的是孩子。三年前我和陆司铭刚结婚的时候，他提过一次要孩子的事。他说“顺其自然”，我也说好。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再也没有提过。我也没提。这个家多一个人，我怕连自己那半张床也保不住。
我洗了手。冰凉的洗手液挤在手心，搓了又搓，泡沫冲了一池。镜子里映出我的脸，那张脸没什么表情，只是嘴唇抿得有点紧。我松了一下，又抿上了。
走出陆家老宅的时候，我叫了网约车。站在门口等车，抬头看了看老宅门口那棵银杏树。三年前，也是这个位置，陆司铭拉着我的手跟***说，我要娶她。那时候银杏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撒了一地金。他握着我的手紧得发疼，掌心又热又湿，那种力气让我以为自己是被用力攥住的。***当时站在台阶上，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点了点头，说“沈家也算是正经人家”。当时我以为那是认可。后来才知道“也算是”这三个字背后藏着多大的将就。
车来了。我坐上去，跟司机报了地址。车窗外的银杏树还在路灯下站着，半黄的叶子被夜风吹得簌簌响。
手机屏幕上，陆司铭的头像安安静静。我点开朋友圈，把苏晚的好友权限设成了——不看她。
这三年，我从没做过这个操作。今天做了。
她睡在我们的床上
苏晚搬进来的那天，我刚好不在家。
去工作室送手稿，回来的时候，玄关多了一双米色高跟鞋。歪歪地倒在鞋柜旁边，一只压着另一只，鞋尖上蹭了一小块灰。客厅里飘着陌生的香水味——甜调的玫瑰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