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学历又低……**说得对，爸没什么本事。"
他嘴角扯了一下，那不是笑，是苦涩用肌肉硬挤出来的弧度。
"但爸在学。"他举了举手机，"直播带货，现在很多人做这个。爸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嘴皮子还行——"
"爸。"霍棠宁打断他，"你不用跟我解释。"
"啊？"
"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霍峥看着她，鼻子又开始酸了。
他仰头灌了一口水，把情绪压回去。
"行。那你快去睡。明天爸送你去报名。"
"嗯。"
霍棠宁走到卧室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霍峥正从柜子里翻出一床旧毛毯，铺在气垫床上。气垫床嘎吱响了一声，在他的体重下凹进去一大块。
他翻了个身，腿超出气垫床的边缘，脚搁在地板上。
嘴里嘟囔了一声："其实也挺舒服的。"
霍棠宁把卧室门关上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水渍的痕迹。
上辈子的记忆一帧一帧地从眼前划过去。
沈知微的耳光。姥姥周素芬满是算计的笑脸。山里那个男人沾着泥土的手。断崖上方灰蒙蒙的天。
她攥紧被角。
指甲掐进掌心。
这辈子，所有人都别想再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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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转学手续比想象中麻烦。
霍棠宁之前读的学校在市中心，沈知微的户口所在片区。现在跟了霍峥，要转到城中村附近的公立中学——安平中学。
学校不大，教学楼刷着掉了色的黄漆，操场上有两棵梧桐树，树干上刻满了各种字。
班主任姓牛，牛老师。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一副老花镜，翻着霍棠宁的档案，目光在"家庭状况"那一栏停了三秒。
"单亲？跟父亲？"
"嗯。"霍峥点头，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态度恭敬得像在见领导。
牛老师又看了看霍棠宁："之前成绩还行？"
"语数英都在班级前十。"霍峥抢着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中上水平。"牛老师推了推眼镜，"来了好好读，初二是关键时期。"
霍棠宁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同桌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脸圆圆的，桌上贴着一张贴纸，写着"温暖暖，永远第一名"——后面有个括号，括号里写着"倒数"。
"嘿，你叫什么？"温暖暖戳了戳她胳膊。
"霍棠宁。"
"哇，这名字好听！你从哪里转来的？"
"市一中。"
温暖暖瞳孔放大了一圈："市一中？那可是重点中学啊！你怎么跑我们这儿来了？"
"搬家了。"
"哦——"温暖暖拖长了调，眼珠子转了转，明显想问更多，但看霍棠宁没有继续说的意思，识趣地闭了嘴。
安静了三秒。
"你喜欢吃辣条吗？"
"……还行。"
温暖暖从书包里掏出一包辣条，撕开，往她面前一推。
"交个朋友。"
霍棠宁看着那包辣条，嘴角动了一下。
上辈子在沈知微身边，她没有朋友。
沈知微不允许她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同学生日聚会不许去，课后活动不许参加，放学必须直接回家。
她的十二岁到十五岁，只有沈知微那间干净整洁、冷得像冰窖一样的房子。
"行。"她拿了一根辣条塞进嘴里。
辣的。
但嘴角翘起来了。
放学的时候，霍峥来接她。
他站在校门口，穿着那件皱巴巴的黑色夹克，一只手举着手机在拍，嘴里念念有词："宝子们看看，这就是我闺女的学校，学风正、校风好——"
霍棠宁走出校门，看到他对着校门在直播。
旁边几个学生家长投来异样的眼光。
有人小声说："这人在干什么？对着学校直播？"
另一个人说："看穿着就不像正经家长。"
霍棠宁走过去，站到霍峥身边。
"爸，你在干嘛？"
"啊，下播了下播了——"霍峥赶紧关了直播，手机差点从手里飞出去，"宝子们再见！"
他转头冲霍棠宁笑："爸想发个日常视频，接闺女放学，平台说亲子类内容流量好——"
"行，但别对着学校拍。"
"为啥？"
"学校会报警。"
霍峥：？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里刚拍的视频，默默**。
回家路上，他们经过一家超市。
霍峥停下来："你缺什么东西不？本子？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