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正给我烧纸，我推开了门

。
我躺在船板上，满身是血，河水从鼻子嘴巴里往外淌。
老头给我灌了半碗姜汤，看着我说："小伙子，想死没死成，老天爷不收你，你就得活下去。"
我睁着眼，看着天上的星星。
一颗都没有。
那天的天空，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第三章
我没回永宁。
从那条河里爬上来之后，我搭了一辆拉煤的货车，去了南方。
工地搬砖、饭店刷碗、工厂流水线——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白天干活，晚上就着工棚的灯泡看书。
高中课本是从废品站淘来的，缺了几页，我拿烟盒纸补上。
三年后，我以社会考生的身份重新参加了高考。
全省第三。
清华，录了。
计算机系。
入学那天我站在清华的门口，没有喜悦，脑子里全是我爸蹲在厂门口啃馒头的画面。
大学四年，我没回过永宁。
毕业后我用大学期间接项目攒的钱，加上一个教授的天使投资，开了家公司。做数据安全。赶上了风口。
五年时间，公司估值翻了四百倍。
去年，深渊科技在港交所上市。市值一百二十亿。
我就是深渊科技的创始人兼CEO。没人知道我原名叫沈渊——招股书上用的是"渊"这个单字。
媒体叫我"渊总"。
投资人叫我"沈先生"。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叫沈渊，永宁县的，我爸是机械厂的车床工，死在了车间里。
我回永宁，用了十年。
不是找不到路。是时候没到。
现在到了。
同学聚会的消息是苏瑶告诉我的。她是班上唯一一个在我出事后给我发过短信的人。短信很短："沈渊，我相信你。"
但那条短信我没收到。那时候我手机已经扔在了桥上。
六个月前，苏瑶通过校友群辗转找到了我。她在永宁一个小学当老师，没结婚，一个人过。
她说："沈渊，你还活着就好。"
她又说："每年同学聚会，周皓都会提你。他说他一直很愧疚。"
我笑了一下。
"他愧疚什么？"
苏瑶沉默了很久："他……他用你的笔记本考上了大学。这事，我知道。"
听筒那头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高考前那天晚自习，我忘了拿水杯，**室去取。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周皓在翻你的书桌。他把你的笔记本塞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我当时吓到了，没敢进去。后来你出了事，我想说，但是……"
她的声音断了。
"但是周皓**是教育局的。"我替她说完了。
那头没说话。但我听见了抽泣。
"十年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沈渊，对不起。"
我没接她的道歉。
我说："聚会什么时候？我去。"
所以我来了。
推开门，坐下来，吃着糖醋排骨，看着对面那张圆润的脸。
周皓已经恢复了镇定。他这个人有一个本事——脸皮厚。不是普通的厚，是城墙拐角那种厚。
他给我倒了杯酒，推过来。
"沈渊，不管怎么说，你没事就好。这些年你去哪了？我们都以为你……"
他没说"死了"。
他说的是"出了意外"。
措辞讲究。
我端起酒杯，没喝。
"我没事。在外面混了几年。"
"混什么？"他眼睛眯起来，上下打量我。
我今天穿的是一件灰色卫衣，优衣库的，一百九十九。没戴表，没戴链子，鞋是一双白色运动鞋，走了两天路有点脏了。
他看完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一种放松的表情。是狮子看到猎物比想象中更小时的那种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