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蹲在巷口，浑身湿透，手指却颤抖着，把手机里那张狱中素描放大——再放大。
笔锋的顿挫，墨迹的晕染，连那道微不可察的、被铅笔刮破的纸痕——都一模一样。
不是巧合。
是故意。
她站起身，抹了把脸，雨水和泪混在一起。
她没回家。
她摸黑，**。
福利院后墙有道裂口，窄得只能挤进一个人。她像条蛇，从铁锈和藤蔓里钻进去，踩碎一地碎瓦，潜入画室。
门虚掩着。
她屏住呼吸，贴在门缝。
画室里没有灯。
只有窗边，一盏昏黄的台灯，照着一张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女人。
头发灰白，瘦得只剩骨架，左耳缺了半片，像被什么咬掉的月亮。
她右手……只剩三根手指。
可她正用那三根残指，蘸着颜料，一笔，一笔，描摹着什么。
画布上，是她。
陆知灼。
十八岁，睡在阳光里，睫毛弯弯，嘴角带着笑。
是那幅画。
那幅她以为早已被撕碎、被烧毁、被遗忘的——《你画的太阳，烫伤了我》。
可它，还在。
被画着。
被一个人，用残缺的手，画了十年。
陆知灼的喉咙被什么东西狠狠掐住。
她想喊，却发不出声。
她想冲进去，腿却像灌了铅。
轮椅上的女人突然停笔。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动作迟缓，像生锈的钟。
目光，穿过门缝，落在她脸上。
没有惊讶。
没有愤怒。
没有认出。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像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一个不该来的人。
陆知灼猛地冲进去，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她撕开自己的外套。
露出后背。
一道狰狞的疤，从肩胛一直蜿蜒到腰际——像一条被撕裂的蛇。
“你还记得吗？”她哭着喊，声音撕裂，“你替我挨了那记酒瓶——你扑过来的时候，玻璃碴子扎进你后背，血流了一地！你说‘没关系，我皮厚’！”
女人盯着那道疤。
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左手，颤巍巍，摸向自己的左耳。
那道缺了半片的疤。
“……记得。”
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铁锈。
“你替我挡了玻璃，”陆知灼扑过去，死死抓住她的手，“你替我坐了十年牢，你替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