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堂堂的坟》

前无数次那样。但此刻，他的脚像被钉住了。他看着长宁那双曾经清澈如琉璃的眼睛，现在只剩下浑浊的痛苦和疯狂。
他一步步走上前，蹲下身子。
少年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那是沈溯千年来，离“活着”最近的一次。
“为什么……”长宁抓着他的衣袖，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为什么你要看着我……看着我变成这样……”
“我好疼啊……石头哥哥……头也好疼……”
沈溯沉默着。
他想抽出手，却发现抽不动。
他看着长宁因为失血过多而逐渐涣散的眼神，第一次产生了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不是为了苏晚的嘱托，而是为了他自己那该死的、不合时宜的恻隐之心。
“别看了。”沈溯开口，声音干涩。
长宁却笑了起来，笑容凄厉：“你看，你还是会管我的。你是不是……还是有一点在乎我？”
沈溯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按在长宁的伤口上。长生者的灵力涌入少年的体内，迅速修复着那些破损的经络。
这在大道上是禁忌。凡人寿数有定，他逆天改命，必遭反噬。
但他不在乎了。
“睡吧。”沈溯轻声说。
随着灵力的安抚，长宁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他在彻底昏迷前，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脸贴在了沈溯沾血的手背上。
像一个终于找到港*的流浪儿。
沈溯看着那只手。
上面还残留着少年的血温和泪痕。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无尽的黑夜。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冷眼旁观的国师了。
他亲手接住了一个坠落的怪物，那么，他就必须陪这个怪物，一起坠入地狱。
第二天，皇后赶来时，看到的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儿子，和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的国师。
“玄宸，你对吾儿做了什么？”
沈溯收回手，身上的仙气收敛得一干二净，又变回了那个冷漠的神棍。
“救了他一命。”沈溯淡淡道，“娘娘若继续加大药量，下次就算神仙也救不了他。”
“你敢威胁我？”
“臣不敢。”沈溯躬身行礼，眼底却是一片寒冰，“臣只是来告诉娘娘，这枚棋子，若是碎得太早，执棋的人，也就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