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候我坐直了身体，把它当成一段证据来听。
第一遍，我在听她的语气——自然、温柔、无辜。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真的会以为她是一个好心被误解的人。她的演技好到让我怀疑她是不是经常说这种话，已经熟练到不用打腹稿。
第二遍，我在分析她的措辞。她说"钱我慢慢给你"。用的是"给"，不是"还"。这个字选得很微妙。在她的叙述框架里，那 12999 不是她欠我的，而是她"帮我垫付"的，现在她同情我，她才"给"我。一下就把她从"盗刷"变成了"帮忙"。我从耳机里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很重，很慢。我意识到自己在生气，但那种生气不是冲动的，是冷的。像一块冰沉在胃里，慢慢地往下坠。
我在茶水间接水的时候，周雨也进来了。她端着杯子，走到我旁边的饮水机前，不紧不慢地按下热水键。
她看到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我非常熟悉的东西——有恃无恐。她以为自己掌握了全部的牌面。
"林悦，你是不是去健身房问了？"
"问了。"
"他们怎么说？"她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问一个八卦。
我端着水杯看着她："他们有你的签到记录。你上了三十八节课，给了我不到三千块。"
她靠着饮水机，双手抱胸，姿势很放松，嘴角还挂着笑："对啊，我上了三十八节，给你一半钱。那你剩下的课不是没浪费吗？你不亏啊。而且续费那个事儿，我是真记不清了，但你当时确实说了一句那你帮我看着办。"
"我没说过。"
"你想想，你回来的那天，我们在电梯口碰到的。你说了一句休息两天又要开始健身了，课还有三十八节呢——我说那我帮你续吧——你没说不行啊。"
她说得太具体了。具体到时间、地点、对话内容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具体到我差一点就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失忆了。我站在原地，手里端着水杯，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回来那天的每一个片段——电梯口是我跟她碰到的，没错。但我说的不是"那你帮我看着办"。
"周雨，我周一中午十二点在滨江开会。你是跟我一起去开的会吗？"
她笑了一下，语气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