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竞标会开标那天，我在项目手册第一页上，看见了程蔓的名字。
01 开标会的灯一亮，我先看见的不是甲方，是她站在本该属于我的主讲位上
会场里的空调开得很低。
我从签到台边接过那本黑色烫金的项目手册时，指腹先被纸边那道毛刺轻轻划了一下。疼得不重，可那一下偏偏让我低了头，也就是这一低头，我看见了第一页右上角那四个字。
主创顾问：程蔓
我起初以为自己看错了。
昨天夜里这本手册最后一版从我电脑里导出去时，第一页写的还是：
主案负责人：沈砚秋
我盯着那四个字，又往下翻了一页。
目录没变。
提报逻辑没变。
连我刻意在第七页留下的那句“建议落位场景”都还在。
唯一变的，是名字。
我这个把整套方案从第一张草图熬到最终提报的人，被压到了最后一页致谢名单里，和“数据支持会务统筹现场执行”并排放在一起，像个临时搭把手的边角料。
主持人正在前面试音，音箱里一遍遍回荡着：
“顾氏智能家居旗舰项目竞标会，十分钟后正式开始。”
台口那圈白灯沿着主讲席亮了一圈，照得那只激光翻页笔都泛着冷光。
我昨天还跪在地上，一页页试过它会不会卡顿。
我原本该站在那里。
可现在，站在主讲席边调试耳麦的人，是程蔓。
她穿了件珍珠白的套装，头发挽得利落，连耳侧那点卷发都像专门找人修过弧度。她低头翻着我那本主讲稿，翻到第七页时甚至还轻轻笑了一下，像是在提前熟悉自己的登场节奏。
我的胃里忽然一阵发冷。
不是慌。
是恶心。
这套方案我做了三年。
准确说，是两年十个月零十九天。
从顾氏还只是个连样板间都没有的小团队开始，我就陪着顾承彦一笔一笔预算、一页一页路演、一次一次被甲方打回再重做。第一版模型图是我和设计组熬了四个通宵才磨出来的，第八模块的交互逻辑是我盯着技术组改了十七次，第十一版动效压到凌晨一点半才最后敲定。
最狠的一次，是去年暴雨天的那场预沟通。
样板箱卡在高架下抛锚，司机都说送不过去了。顾承彦当时在外地谈融资，电话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