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心里骂了自己一万遍——我给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但我口袋里的录音笔在转。至少我录下了这个过程。
下午陈铭来了。
他坐在我对面，穿了一件我从来没见过的深蓝色衬衫。坐下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我的香水，也不是他以前用的那款。
"气色好多了，"他说，"再住一段时间就能回家了。"
"家里还好吗？"
"都好。孩子很乖，妈带着。"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我，眼睛盯着窗外的铁栅栏。
"你呢？公司怎么样？"
他顿了顿："公司最近周转有点问题，可能要卖房。"
我的心一沉。但他马上说："没事，等你好了再说。"
我握紧口袋里的录音笔——这一次，我录音了。
但他说的内容都是"正常关心"——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我关掉录音，心里说不出的挫败。
陈铭走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拥抱我。以前他走的时候都会拥抱我的。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门又被锁上了。
我躺在床上，把录音笔攥在手心。刚才那段录音不够——没有实质性的内容。他太谨慎了。
但还有机会。他还会再来的。
下一次，我一定要录到他真正暴露的那句话。
第 5 章 他的真实目的
王姐成了我在这个封闭世界唯一的盟友。
她在这里关了八个月，对整个系统的运作摸得一清二楚。她知道哪个护士好说话，哪个医生最狠，什么时候查房最松。
"三号晚上有个新来的实习护士，"王姐小声告诉我，"姓周，来了一周。胆子小，还没被这里的人同化。你要是想递消息出去，找她。"
我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但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下午张医生又来找我做"评估"。我提前打开了录音笔。
这次他换了个策略——开始和我聊家常。
"你老公经常来看你？"
"嗯。"
"他对你挺好的。"
"嗯。"
"你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吗？"
这个问题让我愣了一下。对不起他？我为什么对不起他？
张医生看着我的表情，说："很多产后抑郁的患者都有愧疚感，觉得自己拖累了家人。你有没有这种想法？"
我明白了。他在给我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