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那面不锈钢壁板，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背后那片金属里往外探。
那是一种被注视的黏腻感，像是有人贴着他的后颈在呼吸。
电梯门开了。
他挤出门缝，一头扎进了安全通道。
楼梯间是水泥地面，白墙上每隔几个台阶就嵌着一面小小的圆形广角镜，物业装来防止转角碰撞的。此刻那些镜子在应急灯的绿光下，泛出幽幽的冷色。
徐子川往下冲了半层，忽然停住了。
他看见墙上的广角镜里，自己的背影正在下楼梯。可镜子里，他的背后还贴着另一个人。
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形，穿着同一件灰色卫衣，但那人的头以一种不可能的弧度扭了过来，整张脸正对着镜面，冲他笑。
徐子川拔腿就跑。
他不再看任何一面镜子，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的台阶上。安全通道里回荡着他自己的脚步声，啪嗒啪嗒，急促而空洞，像身后还有一个人在踩着同样的节奏。
他记不清自己到底跑了多少层，只记得推开一楼防火门的时候，冷风灌进领口，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外面是园区，路灯还亮着，但光线像蒙了一层毛玻璃，照什么都隔着一层不真实的昏黄。他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抬头时发现地上有一小滩积水。
水里映着他的脸。
水中的那张脸没有在喘，它只是安静地仰头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条砧板上的鱼。
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徐子川几乎把手机甩出去。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来，屏幕亮着，显示收到了一条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归属地，没有号码，只有一串乱码似的发送者ID。
短信内容很短：
“别让祂碰到你。你还有九十六个小时。”
徐子川盯着那行字，把每个字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他想回拨，系统提示号码不存在。他想截图，手机却像卡住了一样，怎么按都没反应。那条短信在屏幕上停留了大约十秒钟，然后自己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园区里，手心全是冷汗。
2 它们在你背后
徐子川没有回家。
他打了辆车，但没敢看后视镜。上车的时候他几乎是闭着眼钻进后座的，身子压得很低，脸埋进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