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倒影会笑
凌晨一点十七分，徐子川是整栋写字楼里最后一个离开工位的人。
不是他有多敬业，而是项目上线前出了个诡异的*ug，主管在群里扔下一句“今晚搞不定所有人都别走”，然后唯独他一个人留了下来——因为别人根本没理那条消息。他盯着屏幕敲了四个小时的代码，眼皮像灌了铅，后脑勺一阵一阵地发紧。起身的时候，膝盖咔嚓响了一声，像是对这加班时长表达不满。
走廊里的感应灯坏了一半，明一段暗一段。他走到电梯间，摁下了向下的箭头。
电梯门开了。
轿厢里三面都是不锈钢壁板，被人擦过，但擦得不彻底，浮着一层模糊的油光，刚好能照出人影。徐子川走进去，习惯性地靠在后壁上，伸手去按1楼。按键的触感有点涩，像被什么东西粘过。
电梯开始下行。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余光扫过对面那面不锈钢壁板。
他自己的倒影站在那里。
平心而论，加班到凌晨一点，脸色难看点很正常。可徐子川的目光顿了顿——不是错觉，倒影的嘴角，往上挑了一下。
他整个人一僵。
自己没笑。他确定自己没笑。他甚至特意抿了一下嘴唇，用牙齿轻轻咬住下唇，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不锈钢里的那张脸，嘴角的弧度却缓缓拉大了。
就像有人在倒影里面，正用两根手指把那层皮肉往外牵。
徐子川后背的汗毛从尾椎骨一路炸到后脑勺。他想动，脚却像钉在了地板上。他死死盯着那面壁板，大脑里有个声音在歇斯底里地喊“转头、别看、跑”，但四肢却不听使唤。
倒影的手动了。
徐子川的双手明明垂在身体两侧，五指自然弯曲。可倒影的右手却缓缓抬了起来，探出一根食指，隔着那层不锈钢，指向他的胸口。
那个“他”的嘴巴张开，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看口型，像是——
“找到你了。”
电梯猛地一震，停了下来。头顶的灯管滋啦闪烁了两下，暗下去，又亮起来。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跳成了“13”。
徐子川终于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几乎是弹射一样转过身，疯狂地拍打开门键。指尖砸在按键上发出啪啪的闷响，每一下都带着颤。他不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