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灰石镇的清晨是被罗永贵那嗓子嚎叫撕开的。
“死人啦！铁匠铺死人啦！”
江岩正蹲在***门口嗦面条，筷子一抖，辣椒油溅到制服袖口上。他扔下碗就往外冲，隔壁修车的老王探出头：“江警官，又是罗永贵那酒鬼发癫吧？”
“这回听着不像。”江岩边跑边扣警服扣子。
铁匠铺在镇中心，百年老屋，黑瓦木墙，平时这个点该响起叮叮当当的淬火声——那是全镇的起床铃。可今**静得吓人。
铺门虚掩着。
罗永贵瘫在门槛外，裤*湿了一片，手指哆嗦着指向屋里。江岩把他拎到一边，推开门。
然后他愣在那儿。
满地的铁器。镰刀、锄头、马蹄铁、门环、烧火钳……全扭曲成了人体骨骼的形状。一根大腿骨形状的铁条斜靠在风箱上，关节处的锻造痕迹清晰得扎眼。三根肋骨搭在铁砧边，围成半个胸腔。
工作台正中，一根暗红色的肋骨正在冷却，表面密密麻麻刻着字。
江岩戴上手套拿起它，烫手。他眯起眼辨认那些刻痕——全是姓氏。张、王、李、赵……他快速数了数，七十三户，一户不落。
“邓师傅呢？”他回头问罗永贵。
罗永贵嘴唇哆嗦：“没、没看见……我早上来取订的柴刀，门一开就这样……邓铁锤不见了……”
江岩摸出对讲机：“小刘，带警戒带来铁匠铺。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他顿了顿，“再给山上的地质站打电话，找叶工。”
“叶工？这事儿归地质站管？”
“让你打就打。”
江岩蹲下来检查那些骨骼铁器。触感冰凉，但重量不对——太轻了，像空心。他拿起一根“臂骨”，对着窗户光看，内侧有细微的纹路，像……血管？
他后背发凉。
半小时后，叶晓云拎着仪器箱匆匆赶来。她穿着地质队的工装，马尾扎得紧，脸上还沾着点矿灰。看见满屋子的铁骨头，她脚步顿了一下。
“江警官，你这儿改行开骨科展览了？”
“叶工，说正经的。”江岩把肋骨递给她，“看看这个。”
叶晓云接过，从箱子里掏出个手持光谱仪，对着肋骨扫描。仪器嘀嘀响了几声，屏幕跳出一串数据。她眉头皱起来。
“这不可能……”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