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至少他们还活着，也许就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而眼前这个少年，他那么好看，穿得那么好，却和她一样，没有妈妈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那是院长妈妈早上塞给她的，大白兔奶糖，她的宝贝，一直舍不得吃。
“给你。”她把糖塞进少年手里，“吃了糖就不难过了，院长妈妈说的。”
少年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皱巴巴的糖，半晌没有动作。
“你吃呀，可甜了。”苏念催促道。
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吧？”苏念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少年没有说话，但他耳尖悄悄红了。
那天下午，他们聊了很多。
苏念给他讲自己的秘密基地，讲小溪里的虾米，讲老槐树上的鸟窝，讲院长妈妈养的那只瘸腿的猫。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一只麻雀，而少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嘴角却始终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后来下起了暴雨。
苏念拉着少年从狗洞钻回去，两个人浑身湿透，狼狈地跑进孤儿院的后门。院长妈妈看到苏念浑身湿漉漉的，又气又心疼，赶紧拿毛巾给她擦头发。
“你怎么跑出去的？知不知道妈妈多担心！”
少年站在一旁，看着院长妈妈给苏念擦头发的温柔样子，目光有些恍惚。
“你不擦会感冒的。”苏念见他浑身滴着水，从院长妈妈手里抢过毛巾，踮起脚尖往他头上盖。
少年被她粗鲁的动作弄得头发乱糟糟的，却没有躲开。
那天晚上，少年没有跟那群人一起离开。
他跟带队的负责人说想再待一晚，负责人受宠若惊，连声答应。
深夜，苏念偷偷溜出房间，发现少年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暴雨过后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像是被洗过一样明亮。
“你怎么还不睡？”苏念凑过去。
“睡不着。”
苏念在他旁边的秋千上坐下来，晃着两条小短腿。
“你在看星星吗？”
“嗯。”
“院长妈妈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我们。”苏念仰起头，“**妈一定也在看着你，她看到你不开心，她也会不开心的。”
少年转过头，看着身旁这个瘦小的女孩。
月光洒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