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靠，我辣么大的宝物呢？------------------------------------------，忽然又停了下来。“等一下。”，目光往棺材里扫了一眼。“我记得我下葬的时候，佩剑是跟着一起放进去的。”，在棺材里翻了翻，从软垫下面摸出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触手冰凉，但一点都不刺骨，反而有种温润的感觉。——冰玉。“还在。”林北握着剑，指腹摩挲过剑鞘，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剑身如镜，寒气逼人，陵寝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小七的牙齿都在打颤。“不错，剑灵还在沉睡，剑身完好。”，然后又在棺材里翻了翻，表情变了。。又翻了一遍。，把陪葬品一件一件往外拿。、印绶、金缕腰带、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物，还有一双靴子。
林北的动作越来越快，最后干脆把整块软垫都掀了起来。
“我幡呢？”他抬起头，表情有点不淡定，“我那么大一个万魂幡呢？”
陵寝里安静了一瞬。
苏婉清身后的三个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四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苏婉清。
苏婉清的表情僵住了，嘴唇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林北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盯着苏婉清。
语气还算平静，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场已经压得苏婉清有点喘不上气了。
“苏婉清，我灵霄峰要灭门了我都能忍。
但万魂幡不行。我当年为了炼那面幡，在北境兽潮里蹲了三个月。
专门等那些刚死的大妖魂魄，收一个炼一个，炼了整整三年。那是我的招牌法器。”
他把冰玉剑往腰带上一别，双手抱胸。
“说吧，去哪儿了？”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肩膀微微发颤，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回老祖，万魂幡……万魂幡被三代祖师拿出去了。”
“三代祖师？”林北眉头皱了起来，“拿出去干嘛？”
苏婉清咬了咬下唇，旁边的青衣女弟子接过了话头。
声音依旧清冷，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回老祖，据宗门典籍记载，三代祖师当年遭遇强敌来犯。
灵霄峰正值青黄不接之际，无人能驾驭万魂幡。
但三代祖师为了退敌，强行催动了万魂幡。”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那一战，三代祖师以万魂幡之力独自击退了三位元婴后期的敌人，保住了灵霄峰的道统。
但三代祖师自己也因此反噬而亡。
万魂幡在三代祖师身死道消之后，便不知去向。宗门派人找了三百年，没有找到。”
林北沉默了。
他双手抱胸，低头看着地面，好一会儿没说话。陵寝里静得只剩下长明灯火焰轻微的噼啪声。
小七在后面缩了缩脖子，以为老祖要发火了。
但林北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三代叫什么名字？”
苏婉清愣了一下，连忙回答：“三代祖师道号玄阳，俗家姓柳。”
“柳玄阳。”
林北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像是在努力从记忆里翻找什么。
但他死的时候灵霄峰才刚开不到十年。
三代祖师是他死后不知道多少年才出生的后辈，他根本不认识。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夸一个素未谋面的后辈：“能为了宗门拿命去拼，是个带种的。
万魂幡老子当年炼的时候就知道，那玩意反噬大得离谱，不是渡劫期碰都别碰。
他一个后辈强行催动，打完仗还能死在战场上，不算辱没我那面幡。”
他拍了拍棺材沿，语气一转。
“但只要他没把幡弄丢就行——等等。”
林北重新看向苏婉清，表情又变了，“你说不知去向？”
苏婉清艰难地点了点头。
林北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吐了出来，那表情像是想把什么话咽回去但没咽住。
“三代拼了命保住了灵霄峰，结果四代五代六代一直到你们这一代。
你们愣是把灵霄峰从北境第一大派折腾成了四个人躲坟里的样子？”
没有人敢接话。
林北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自己这口棺材躺了三千年积攒的血压全涌上来了。
他脑海里林北玄的记忆和林北的吐槽本能同时发作，两种力量在脑子里打架，最后嘴巴自己动了。
“来，跟我说清楚。”
他把冰玉剑往地上一拄，剑鞘磕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三代拼了命保下来的灵霄峰，怎么就在你们手里变成这样了？
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保证不骂人。”
这话的“保证不骂人”几个字，配上他额头隐隐跳动的青筋，显得极其没有说服力。
苏婉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旁边的青衣女弟子看了看师父的脸色，又看了看两位师妹，最后自己站了出来。
“回老祖。三代祖师驾鹤之后，四代五代的几位前辈修为不够。
灵霄峰又因为三代祖师那一战得罪了外界的势力，被对方联合几个宗门打压。
灵霄峰的地盘一次次被蚕食，资源越来越少，弟子越来越招不到好苗子。”
她说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但说到最后声音还是低了半分：“到了第十代祖师的时候，灵霄峰已经从中州退回了北境。
从三千弟子减到了不到百人。再后来……内部**过一次。
一派人觉得留在灵霄峰没有前途，带着一部分功法典籍离开了。
另外一派就是留在山上的这一支，也就是我们的师祖那一脉。”
“离开的那派带走了多少东西？”林北问。
苏婉清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带走了您留下的七十二套功法中的四十一套。还有三件镇派法器中的两件。”
林北的眼皮跳了一下。
“七十二套功法，被他们带走了四十一套。三件镇派法器，带走了两件。
内部弟子对半砍。从那以后灵霄峰就再也没缓过来？”
他扳着手指头数了一遍，然后笑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冷。
“我当年创派的时候说过，入我灵霄者只看心性。心正，则道正。”
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然后看了看苏婉清肩头的伤：“心正的那帮倒是留下来了，然后被人打成了这样。”
小七在后头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老祖，您能不能别光顾着生气……外面天玄宗的三百人还占着咱们山门呢。”
林北扭头看了她一眼。
小七被他一看，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但嘴上没停：“您、您就算要骂我们，能不能先把外面那帮人赶走再骂？
他们现在正在咱们山门大殿里住着呢，听说还把您当年亲手刻的那块‘灵霄峰’匾额拆下来当柴劈了……”
“你说什么？”
林北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
平静到苏婉清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小七咽了口唾沫，小声重复道：“天玄宗的人，把、把您亲手刻的匾额拆下来了……说是要劈了烧火……”
林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用棺材软垫和陪葬靴子凑出来的鞋。
又看了看腰间的冰玉剑，最后抬起头，冲苏婉清扬了扬下巴。
“开门。”
苏婉清愣了一瞬：“老祖，您现在的修为——”
“我说开门。”
林北打断了她，语气还是那么平静。
但那双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修为没了，拳头还在。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亲手刻的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