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门被推开。
我爹探进半个脑袋，表情复杂。
「阿檀……」
「别说了。」
「爹问你个事。」
「什么。」
「那个19.6，是净手长还是连手腕？」
「爸！！！」
我把鞋脱下来朝他扔。
他闪身躲过，溜进来蹲到我旁边。
「好了好了，别急。事情可能没那么严重。」
「没那么严重？全场直播！视频都传群里了！」
「视频我看了，」他搓了搓手，「拍得还挺清楚。」
我瞪他。
他识趣地闭嘴，沉默了几秒。
然后用一种异常小心的语气开口：
「闺女，那个男人……你知道是谁吗？」
「我刚查了。沈明远的儿子。」
「嗯……沈明远。」
我爹的表情不是害怕。是复杂。
「**以前管的那个系统，跟咱家没什么交集。但他本人这几年搞安保集团，跟**和政商圈子都有往来。」
他停了停。
「也就是说，今天在场的宾客里头，至少有五六个人跟他有业务关系。」
「你当众拿卷尺量了他的手。」
「还抽了一下。」
「全场直播。」
我把脸埋回膝盖。
「爹，咱们跑路吧。」
「跑哪儿？」
「老家。种地。养鸡。反正我社会性死亡了。」
「别急，」我爹难得严肃起来，「先回去，看看动静再说。」
回到宴会厅取东西的时候，那张桌子已经空了。
沈临洲走了。
卷尺也不在。
只剩他那张名片，安安静静搁在转盘上。
我捏起名片，手指冰凉。
翻到背面——
一行手写的字，钢笔字迹锋利整洁：
「手长19.6，不知道肩宽和跟腱是否也要量。随时奉陪。」
他居然听到了。
我爹之前在门口嘀咕那三个标准，他全听到了。
我把名片揣进口袋，头也不回地走出酒店。
夜风灌进领口，凉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爹跟在后面没敢说话。
出租车上，他开口了。
「阿檀。」
「嗯。」
「你今天虽然社死了。」
「嗯。」
「但爹想说……」
「说。」
「那小子确实不错。数据很好。」
我把车窗摇到最大，让风灌满整个后座。
眼睛闭着，名片硌在掌心里。
指尖好像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04
第二天一早，事情就炸了。
不是那种缓慢发酵。是直接炸。
表姐婚礼上的视频不知道被谁搬到了短视频平台。
标题写的是：「相亲奇女子！当众拿卷尺量男嘉宾手掌，对方竟是沈氏集团总裁」。
一夜之间，播放量过了八百万。
我的脸打了码，但名字没有。
评论区分成两派。
一派嘲笑：「这女的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搞笑女本女」「社死现场」。
另一派：「沈临洲那个配合度绝了」「他最后说的那句量吧也太A了」「只有我觉得这个女生很可爱吗」。
还有人扒出了我爹的身份。
「她爸是前省体校田径队教练！怪不得拿卷尺选女婿，职业病晚期哈哈哈」
我爹看到这条评论，气得拍桌子：「什么叫职业病！这叫科学！」
我没理他。
因为更大的麻烦来了。
八点二十分，我爹手机响了。
老战友打来的。
说是体育**那边有领导看到了视频，觉得我爹「有损行业形象」，建议他近期低调一点，各种公开活动和评审先别参加了。
翻译**话：你闺女闯的祸，你来背。
我爹挂了电话，表情倒还镇定。
他这辈子风风雨雨什么没见过，一个视频不至于把他吓住。
但他看我的眼神明显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责怪。是心疼里裹着的那种「早知道我不推你了」。
「阿檀，别看手机了。越看越焦虑。」
「我没焦虑。」
「你嘴角往下撇的弧度跟**当年一模一样。她焦虑的时候就这个表情。」
我放下手机。
「爹，是我连累您了。」
「说什么胡话。」他起身去厨房。「先吃饭，天塌不下来。」
早饭还没吃完。
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我只在财经杂志封面上见过的人。
二十七八岁，长相温润，穿一件浅灰色羊绒大衣，微笑着，像是来串门的邻居。
可他不是邻居。
他是贺承舟。
贺氏资本的独子，去年刚接手集团亚太区业务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