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
屏幕上好像是一份英文邮件，密密麻麻的字他划得飞快。
我偷偷打量他的手。
近距离看更夸张——指节匀称修长，虎口的弧度干净有力，指甲修剪得刚好。
我爹那套理论虽然离谱，但此刻我承认，这双手确实让人移不开眼。
问题是，怎么量？
总不能说「帅哥借你手摸一下」吧。
脑子飞速转了三圈。
有了。
我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我是做运动康复的，」我面不改色地扯谎，「您这个手部骨骼结构特别好，方便聊两句吗？」
他终于正眼看我了。
目光从名片移到我脸上，停了两秒。
「苏檀。」
「对。」
「运动康复。」
「对。」
「你手里那根卷尺是做什么用的？」
我低头。
卷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手心滑出来，亮**的壳子明晃晃摆在桌上。
像一个正在尖叫的证据。
完了。
「这……这是工具。」我硬着头皮说。「专业工具。测量骨骼比例的。」
「在婚宴上？」
「职业病。走哪儿量哪儿。」
他靠向椅背，手臂环在胸前。
第一次看到他完整的正面表情——不是冷漠，是审视。
像一只不动声色的猫，看着送上门的老鼠。
「那量吧。」
我愣住。
「什么？」
「你不是要量我的手？」他把右手平放在桌面上，五指微展。「请。」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请用茶」。
但那双眼睛分明在说：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样。
我脑子空白了半秒。
周围开始有人注意到这边。
隔壁桌两个阿姨伸长脖子，表姐的伴娘团正交头接耳地偷看。
退？
丢人到底。
进？
丢人到底。
横竖都是丢人，那就丢到彻底。
我拿起卷尺，拉开，认认真真贴上他的手掌。
指尖碰到他掌心的瞬间，我发现他体温确实高。
掌心干燥滚烫，像块被太阳晒透的石头。
我爹那条「能暖床」的标准忽然窜进脑子里，我使劲把它按下去。
「19.6。」我盯着刻度，声音尽量专业。
然后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
「您这个数据，非常优秀。」
他挑了一下眉。
此刻宴会厅忽然安静了一瞬。
我后知后觉地发现——表姐的婚礼主持人正拿着麦克风看向这边。
大屏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切了机位。
我当众给陌生男人量手掌的画面，正在二十桌宾客面前高清直播。
主持人反应很快，打趣了一句：「这边好像有位小姐姐找到心动嘉宾了？」
全场哄笑。
我手一抖，卷尺「啪」地弹回去，抽在他手背上。
他眉头微皱。
我站起来，腿发软，脸烧得能煎鸡蛋。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他收回手，不紧不慢地捋了捋袖口。
抬眼看我，唇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苏小姐，测量结果满意吗？」
满场起哄声浪翻了天。
我扔下卷尺就跑。
跑出宴会厅，拐进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
蹲在楼梯间里想死的心都有了。
手机开始震。
群消息轰炸。表姐的婚礼群里已经有人在发刚才的视频。
配文：「苏檀当众量男嘉宾的手，表情太到位了哈哈哈哈哈」
点开视频，那个卷尺弹回去抽他手背的画面被人做成了慢放。
弹幕满屏的「哈哈哈哈」。
我把头埋进膝盖。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一条微信，未知号码——
「卷尺落在桌上了。要回来吗。」
下面跟了一张照片。
亮**卷尺旁边放着一张名片。
不是我的名片。是他的。
名字：沈临洲。
头衔：临洲安保集团 执行总裁。
再下面一行小字，我盯了三遍才看清楚。
沈明远之子。
沈明远。
那个沈明远。
每年国庆**转播里，镜头必须给到的那位——前军区参谋长、现任国防安全顾问委员会常务委员。
沈明远的儿子。
我眼前黑了一瞬。
03
我蹲在消防通道里，拿着手机的手在抖。
脑子里飞速倒带。
我刚才当着两百多个宾客的面，给沈明远的儿子量了手。
还说了句「您这个数据非常优秀」。
还拿卷尺抽了人家。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没用。心脏还是像要蹦出胸腔。
消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