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系列导语
飞机坠毁的那天，海面像一块蓝色的墓碑。
八个幸存者被冲上一座没有名字的岛。
沙滩上插着一块锈蚀的铁牌，上面只有一句话——
"你们每个人口袋里都有一条规则。遵守你自己的，别管别人的。"
所有人摸遍全身。
每个人口袋里，都多了一张没见过的纸条。
八个人。八条规则。没有一条相同。
而第三天，第一个人死了。
他遵守了自己的规则。
他死的时候在笑。
而我在第七天才发现——
沙滩上的铁牌背面，还有一行字。
"规则会变。岛不变。"
而你没有选择信不信的资格。
第一篇 · 林屿的规则
规则别睡觉。闭上眼超过三秒，你就会忘记自己是谁。
1
我摸到那张纸条的时候，手是抖的。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纸条上的字迹——是我自己的。
我认得我写的字。向左倾斜的"别"字，"超过"的"超"最后一笔永远拖太长。这是我。二十七年没变过的笔迹。
但我没有写过这张纸条。
我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它放进口袋。
我翻到背面。
背面有字。但被划掉了。重重地，反复地，墨水划烂了纸面，像有人拼命想抹去什么。
我只看清了一个词。
"第二次。"
第二次什么？
"你也收到了？"旁边有人问。
说话的是个穿灰西装的男人，三十出头，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血从额角往下淌。他举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像小孩写的。
"我叫宋哲，"他顿了顿，"我的规则是——别回头。"
别回头。
别睡觉。
我看着海面，飞机的残骸还在烧。黑色浓烟像一条死蛇，扭着往天上爬。
我数了数。沙滩上一共八个人。
两个女人。一个穿着空乘制服，**破了个洞，膝盖上有血；另一个很年轻，大学生模样，怀里抱着一只湿透的帆布包，像抱着一条命。
五个男人。宋哲，我，还有一个胖子——后来知道他叫钱多，真叫钱多，***上就这俩字——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瘦高个，一个沉默的年轻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拉到耳根的旧疤。
空姐最先镇定下来。她叫周晚，声音沙哑但清晰："我是MU5037的乘务员。飞机在下午两点十七分失事，我启动了应急滑梯，但只有我们八个上了救生艇。其余的人……"
她没说完。
不需要说完。机舱里那些尖叫还卡在我耳朵里，像玻璃渣。
"所以现在怎么办？"钱多问。他脸上全是汗，不知道是热还是怕。
"等人来救。"金丝眼镜男说。他自称方远，某互联网公司的高管，说话有种习惯性的掌控感，"这种规模的事故，搜救队不会超过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疤脸年轻人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在这之前，我们得先活着。"
他叫许川。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个退伍兵。
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当晚，我差点闭上眼。
更恐怖的是——闭眼之前，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念头。不是我自己的念头。是一个声音，轻轻地说：
"你已经闭过眼了。你只是不记得了。"
2
第一个夜晚来得比想象中快。
热带海域的黄昏只有二十分钟。太阳像被人一把拽下去，天色从橘红直接砸进墨黑。
我们用飞机残骸搭了个简易棚子。周晚从救生包里翻出三根荧光棒，掰亮了，惨绿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像停尸房。
"轮流守夜，"许川说，"两小时一换。"
没有人反对。
我排到第三个。
钱多第一个守，他坐在棚子口，把那张纸条翻来覆去地看。我注意到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你的规则是什么？"我问他。
他猛地抬头，眼神警惕："你问这个干嘛？"
"只是——"
"铁牌上说了，别管别人的规则。"
他把纸条塞进裤兜，转过身去。
我没再问。
但我看见他的手一直在抖。
宋哲第二个守夜。他跟我挨着坐在沙滩上，海风把沙子吹得细碎地打在小腿上。
"你信那玩意儿吗？"他问。
"什么？"
"规则。"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不信又能怎样？"我说，"万一呢？"
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