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
什么自由插画师，需要看带一长串零的数据?
那天晚上，我做了饭，像往常一样叫他出来吃。
吃饭的时候我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他察觉了。
"怎么了?"
"没什么。"我低头扒饭，"你最近接的单子多吗?"
"还行。"
"画一幅画多少钱?"
他筷子停了一下。
"看大小和要求，几百到几千不等。"
"那够生活吗?"
"够。"
他吃完最后一口饭，起身收碗。
"你问这些，是看到了什么?"
我心里一跳。
"没有。"
他看了我几秒，没追问。
端着碗进了厨房，水龙头的声音响起来。
我坐在桌前，手心有点潮。
过了一会儿，他洗完碗出来，在客厅站了一下。
"叶微。"
"嗯?"
"我的房间，以后路过的时候，不要往里面看。"
语气不重，但很认真。
"好。"我说，"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他点了点头，回了房间。
门关得很紧。
那一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个界面上的数字，到底是什么?
他到底在做什么?
两天后，又一件奇怪的事发生了。
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回来拿东西，上楼的时候，在三楼碰到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往楼上走。
西装很高级，面料的质感一看就不便宜。皮鞋擦得很亮。
这种人出现在这栋楼里，太违和了。
他看到我，脚步顿了一下，侧身让我先过。
我往上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停在了五楼的楼梯口。
五楼，只有两户人家。501和502.
502.是我们的门。

我拿了东西出来的时候，楼道里已经没人了。
502的门关着，里面没有异常的声音。
但我心里那根弦一直紧着。
晚上回家，一切照常。沈时做了碗泡面在厨房吃，看到我回来，说了声"回了"。
我想问他今天有没有人来找他，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说过，不要问太多。
公司的日子越来越难捱。
钱瑶最近接了一个商业空间的大单，整个设计部都围着她转。
陆总在部门群里发了通告，让所有设计助理配合钱瑶的项目，其他小项目暂时搁置。
翻译过来就是：所有人给钱瑶打工。
周三下午，钱瑶在会议室开项目会。
我坐在角落里做记录，她站在投影仪前面讲方案。
讲到空间布局的时候，她翻出一张平面图。
我愣住了。
那个布局，是我两个月前练习的时候画的草图。我发在了公司内部的共享盘里，文件名叫"练习稿，勿用"。
她不仅用了，还在上面改了几笔，改得更差了。
但没人知道原稿是我的。
会后，我忍不住了。
"钱姐，那张平面图……"
"怎么了?"她抬起头看我，表情很自然。
"那个布局，我之前画过一张类似的，在共享盘里，你是不是参考了一下?"
钱瑶的笑容没变。
"小叶，你是在说我抄你的?"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过来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你放在共享盘里的东西，本来就是公司资源。我拿来用有什么问题?"
她笑了笑，拍了拍我的手背。
"而且你说实话，你那个练习稿比例都不对，我改了大半才能用。下次画图的时候，多看看规范，别自己瞎琢磨。"
办公室里有人笑了一声。
我攥着记录本，指关节发白。
"好的，钱姐。我知道了。"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回到工位上，许可递了张纸巾过来。
"别跟她计较。"
我没接。
计较?
我不是计较。
我是在想，这样的日子，到底还要忍多久。
晚上回到家，我什么都不想干。
脸都没洗就倒在了床上。
九点多，有人敲门。
"叶微。"
沈时的声音。
"嗯?"
"厨房有粥。"
我趴在枕头上，闭着眼。
"不饿。"
门外安静了几秒。
"搁着了，想吃的时候热一下。"
脚步声走远了。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堵住了所有声音。
过了很久，我还是爬起来了。
走到厨房，电饭煲里温着一小锅粥。
旁边放了一碟超市买的小咸菜。
泡面都不太会做的人，什么时候学会煮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