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要补货吧?"
"还有两桶。"
我看了他一眼。
"你真打算一辈子吃泡面?"
他端着杯子喝了口咖啡，没回答。
"你画画不用手吗?总吃泡面营养不够，手会抖的。"
这话说完我就后悔了。
太多管闲事了。
但沈时好像没觉得被冒犯，只是看了我一眼，神情很淡。
"不会抖。"
他说完回了房间。
下午我买完菜回来，多买了一些。
晚上做了西红柿炒蛋和一个醋溜土豆丝，米饭蒸了两个人的量。
菜摆上桌，我站在他房门口犹豫了几秒，敲了敲门。
"沈时?饭做多了，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里面安静了几秒。
门开了一条缝。
他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头发压得乱七八糟，眼镜歪着，明显刚从什么很专注的状态里被打断。
目光越过我，落在餐桌上。
两盘菜，两碗饭，冒着热气。
他看了好几秒。
"你做的?"
"嗯，不知道合不合口味，凑合吃。"
他推开门走出来，坐到桌前，拿起筷子。
夹了一筷子鸡蛋，嚼了嚼。
又夹了一筷子。
吃得不快，但每一口都很认真。
我坐在对面，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半碗饭下去，他抬头。
"好吃。"
只有两个字。
但说得很认真。
从那天起，只要我做饭，就会多做一份。
不用敲门了，到了饭点，他会自己出来。
吃完饭，他洗碗。
不声不响地，碗洗得比我还干净。

合租的第三周，一个下雨的晚上。
我加班到九点多，淋了半路的雨回到家，浑身湿透，冻得直哆嗦。
进门的时候，客厅那盏小台灯亮着。
沈时不在客厅。
桌上放着一杯水，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
"热水壶里有热水。"
字迹很重，笔画干脆。
我捧着那杯热水，手指慢慢暖过来。
那一瞬间，说不上什么感觉。
就觉得这个屋子，好像不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了。
合租一个月后，我逐渐拼出了沈时的作息规律。
早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起来，泡一杯咖啡，在阳台抽一根烟。
中午随便吃点什么，然后回房间。
下午到晚上，房间里断断续续传来那种闷闷的敲击声。
偶尔我路过他开着一条缝的房门，能瞥见里面的光线很暗，只有桌上的台灯和一块发光的屏幕。
屏幕上的内容我看不清，但色彩很丰富，像是某种画面。
半夜两三点，他的灯还亮着。
凌晨四五点才灭。
这个人好像把白天和黑夜整个颠倒了。
"你不觉得他作息有问题吗?"赵乔在电话里说，"正经插画师谁白天不干活晚上通宵?你确定他不是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就是习惯晚上画画，有些创作者就是这样的。"
"你越来越替他说话了。"
"我没有。"
"叶微，你别告诉我你对那个人有想法。"
"赵乔!"
"行行行，我不说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想了想赵乔的话。
对沈时有想**
不至于。
只是觉得这个人，虽然话少，虽然奇怪，但相处起来，比想象中舒服得多。
他从不进我的房间，从不动我的东西，从不在我不在的时候用我的任何私人物品。厨房用完他会擦干净台面，厕所他用完会把马桶盖放下来，阳台上的烟头他永远收拾得一个不剩。
很多情侣都做不到这些，他一个陌生室友做到了。
这就够了。

那天是周日，我在客厅加班改一个方案。
沈时的房间门没关严，开着一道手指宽的缝。
我去厨房倒水，路过的时候余光扫到他房间里的屏幕。
脚步停了一下。
屏幕上是一幅画，不，不是画，是某种界面，深色**，上面排列着很多模块，像是一个软件的**。
右上角有几个数字，很大，我只来得及看到一串零。
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椅子转了一下，门被他用脚踢上了。
"砰"的一声。
我拿着杯子站在门外，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那个界面，不像是画画的软件。
也不像普通的工作工具。
更像是某种数据**，或者管理系统。
我端着水回到客厅，坐下来，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刚才那个画面。
那串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