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无咎道。
「是你自己犯贱。」
剑尖挑断我肩上锁链。
他俯身，压低话。
「沈扶月，你若在崖底侥幸活着，就记住。」
「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下一刻，他一掌推来。
我身子向后坠下。
山风灌入口鼻。
崖上，宋清鸢的声音落下来。
「无咎，你终于干净了。」
谢无咎答。
「嗯。」
我的指尖抓住崖壁一块突石。
血糊满掌心。
上方有人探头。
竟是宋清鸢。
她看见我没掉下去，脸色一僵。
随后，她拔下发簪，狠狠扎在我手背上。
「沈扶月，你为什么还不死？」
我抬头盯着她。
「因为你们还没还债。」
她笑得发狠。
「那我送你一程。」
发簪再次刺下。
我指骨松开。
身体彻底坠入深渊。
黑雾吞没我前，我听见谢无咎在崖上问。
「清鸢，怎么了？」
宋清鸢柔声答。
「没什么。」
「有只脏鸟，摔下去了。」
2
深渊底部没有光。
我摔在枯骨堆里，肋骨断了两根。
寒气从地缝钻上来，钻进伤口。
我动不了。
也不想动。
十年，原来只换来一句脏鸟。
我闭着口，血从喉间往外涌。
不知过了多久，崖上传来钟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那是玄霄宗迎贵客的礼钟。
谢无咎与宋清鸢该并肩站在殿前，受万众祝贺。
而我躺在尸骨中，连名字都被剔出宗册。
耳边有碎石滚落。
一道女声从黑雾里传来。
「又丢下来一个？」
我费力转头。
看见一个白发女子坐在石台上。
她手脚皆锁着玄铁链。
衣袍旧得看不出颜色。
她问。
「上面谁掌门？」
我哑声道。
「谢玄衡。」
她笑了一下。
「他还没死？」
我咳出血。
「你是谁？」
「凤鸢。」
我怔住。
这个名字，我听过。
三百年前，玄霄宗有位女剑尊，曾一剑斩开魔潮。
后来宗门说，她修邪术，被镇在深渊。
凤鸢看着我身上的伤。
「被谁丢下来的？」
我说。
「未婚夫。」
她点头。
「男人？」
「嗯。」
「那不稀奇。」
我忍不住笑，牵动伤口，疼得发颤。
凤鸢抬手，铁链哗啦作响。
一枚丹药落到我身边。
「吃了。」
我摇头。
「我没有东西还你。」
她道。
「你这身血，比丹药贵。」
我警觉地看她。
凤鸢啧了一声。
「别把我当上面那群狗。」
「我若要你的血，你现在已经干了。」
我捡起丹药吞下。
药力护住心脉。
疼意退了一点。
凤鸢盯着我胸口。
「谁封了你的脉？」
我愣住。
「我没有灵根。」
她嗤道。
「谁说的？」
「玄霄宗验灵石验过。」
「验灵石也是人做的。」
我沉默。
凤鸢抬指，一点灵光落在我眉心。
下一息，我全身经脉发烫。
胸口深处，有什么被唤醒。
一道道金纹从皮肉下浮出来。
凤鸢脸上终于有了变化。
「混沌神脉。」
「难怪。」
我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纹路。
「这是什么？」
「万年难遇的神脉。」
「可我为何从小无法修炼？」
凤鸢盯着我发间空处。
「你是不是有块玉？」
我喉头发紧。
「被谢无咎拿走了。」
凤鸢冷笑。
「那玉不是护身符，是封脉玉。」
「有人用它压住你的神脉，又用你的血养别人。」
我的手指抠进泥里。
谢无咎每次突破前，都会病得厉害。
我心疼他。
便照药方取心尖血入药。
那药方是谢玄衡给我的。
他说。
「扶月，你命弱，灵根废，可血中带生机。」
「无咎是天才，你助他一程，也是你的福分。」
我信了十年。
凤鸢问。
「你给谁喂血？」
我吐出那个名字。
「谢无咎。」
她抬头看向崖顶。
「谢家的种，还是这般会偷。」
我抓住重点。
「你认识谢家？」
凤鸢扯了扯铁链。
「当年谢玄衡也靠偷我的剑骨坐上宗主之位。」
我看着她锁骨处的旧疤。
「所以你才被关在这里？」
「他偷了剑骨，又说我入魔。」
「全宗门要我认罪。」
「我不认，他们就把我锁进深渊。」
我喉咙发堵。
原来不是只有我。
凤鸢抬手指向深处。
「想活，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