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面对的，不仅仅是家族内部的反对，更是对曾祖辈确立的价值观的一次总攻。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看着窗外被暴雨和霓虹扭曲的城市。
“那么，念晚姑姑，您有什么更好的建议？”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疲惫，“继续这样失血下去？等到集团破产清算，连‘顾苏’这两个字都保不住的时候，我们再谈论‘真相’的尊严吗？”
顾念晚没有立刻回答。她从身旁的一个古朴的牛皮纸袋里，缓缓抽出了一份文件。文件很薄，但在全息投影的灯光下，泛黄的纸页边缘，却透着一种沉甸甸的历史感。
“我这里，有一份曾祖母临终前交给我的东西。”她说，“一份从未公开的遗嘱附录，关于‘顾苏传媒’这个名字的最终解释权。”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苏晚晚，那位定义了整个家族灵魂的女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究竟留下了什么？
顾清风转过身，眉头紧锁：“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这份文件的存在？”
“因为它没有法律效力。”顾念晚平静地说，“它只是一份……来自创始人的嘱托。曾祖母说，当家族会议关于‘出售’的票数达到临界点，就必须打开它，听听‘真相’的声音。”
她将文件轻轻放在会议桌上。并没有使用全息投影，因为那份文件本身，就是最古老的媒介——纸张。在充斥着量子计算和全息影像的今天，它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如此庄重。
“现在，”顾念晚环视众人，“我们开始表决吧。是出售，还是坚守。等结果出来，我们再决定，是否聆听这份来自过去的回声。”
会议室的空气再次凝固。表决，意味着撕裂；而那份未知的遗嘱，则像一颗定时**，悬在每个人的心头。
顾清风看着那份文件，眼神复杂。他知道，这场关于帝国命运的战争，才刚刚打响第一枪。而对手，不只是眼前的家族成员，还有那两个早已化为星辰的、伟大而又固执的灵魂。
2 票定生死遗言震寰宇
表决的结果，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了家族的肌理。
七票赞成出售，五票反对。顾清风作为董事长的一票，是那决定性的第七票。
赞成的，大多是旁系子弟和几位年迈的叔公。他们的理由现实而冰冷：股价持续阴跌，分红早已停止，持有顾苏传媒的股票不再是荣耀，而是烫手的山芋。三倍溢价，是他们眼中对“新闻理想”这种虚无缥缈之物能给出的最后善意。
反对的，以顾念晚为首，包括顾铭和部分年轻一代。他们的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被背叛的悲凉。在他们看来，投票赞成的不是家族成员，而是一群急于变现的秃鹫。
“七比五。”顾清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刚才那个撕裂家族的决定与他无关，“按照家族**，超过半数同意，出售议案即刻生效。法务部开始准备与‘星辰科技’的签约文件。”
“我不承认！”顾铭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全息投影的星系模型剧烈晃动，“这不符合曾祖***初心！**里写着，涉及核心传媒业务的出售，必须全体一致同意！你这是在曲解**！”
“**也写着，”顾清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当集团连续三年亏损，且核心业务被市场颠覆性技术取代时，董事长有权启动特别表决程序。顾铭，别忘了，是你父亲在位时，亲手加上了这一条的。他预见到了这一天。”
顾铭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顾念晚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充满了历史的沧桑感。“清风，你赢了程序。但你能赢过‘真相’吗？”她将那只枯瘦的手，按在了那份泛黄的遗嘱附录上，“现在，是时候听听曾祖母的话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张脆弱的纸上。
顾念晚并没有直接宣读，而是缓缓地将文件推向会议桌中央的全息投影仪。一道柔和的蓝光扫过纸面，古老的钢笔字迹，带着苏晚晚特有的凌厉与优雅，投射在空气中，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致我所有的后代，以及所有追逐真相的人：》
如果你们读到这封信，说明顾苏传媒正站在悬崖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