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选的料。
选材、定位、画局、镇气——每一步都是我的手笔。
周德明连那块石头放在哪个方位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块石头花了甲方三百万。
碗里的面熟了。
我吃得很慢，想了很多事。
八年前我十九岁，跟着老家的一个堪舆师傅学了三年基本功。
后来师傅去世了，我辗转来到这座城市，被周德明收留。
说是收留，其实是他看我有真东西。
第一次跟他去看宅子，他在客厅里装模作样半天，说什么"此宅藏风纳水，格局大善"。
我在旁边小声提醒他："周师傅，厨房门对着卫生间门，这叫水火相冲。"
他脸色变了变，转头跟客户说："不过嘛，有一处小瑕疵……"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他的"人形提词器"。
慢慢地，提词器变成了**。
他出门看**，我就是那个**。
关掉**试试？
呵。
他连指南针和罗盘的区别都说不利索。
手机又震了。
还是周子轩。
"？？？材料呢？你没看见消息？"
我放下筷子，打了四个字。
"我已离职。"
然后把他拉黑了。
面汤有点咸了。
不过我吃得很舒服。
窗外，城市的灯光密密麻麻的。
我一个人坐在六楼的小出租屋里，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但我知道一件事——
下周三，那块奠基石，一定会出事。
不是我诅咒谁。
是那块石头的位置，从一开始就是我定的。
我定的局，只有我知道怎么养。
没人养了。
它就镇不住。
第二章
接下来两天，我哪也没去。
窝在出租屋里，把八年来自己记的笔记重新整理了一遍。
三本笔记本，写得密密麻麻的。
从最基础的觅龙、察砂、观水、点穴，到后来自己琢磨出来的一些野路子——比如怎么用现代建筑的承重结构来替代传统的镇物，怎么在商业综合体里面做气场的引导。
这些东西，周德明一个字都不知道。
他觉得我就是个干杂活的。
搬石头、拉线、扛设备。
顶多算个高级搬运工。
他不知道的是，每次他站在甲方面前，侃侃而谈什么"左青龙右**"的时候，真正在干活的是我。
我蹲在工地角落里，拿着罗盘一度一度地校方位。
他说"大善"的时候，是因为我提前给他发了短信："没问题，可以收钱了。"
他说"此处有煞"的时候，是因为我在他耳麦里说了一句："周师傅，这地方地气不对。"
八年。
一百多个项目。
他赚了多少钱？
我不知道具体数字，但他在市中心有两套房，换了三辆车。
我呢？
我连社保都没有。
因为我根本不算他的"正式员工"。
我是"学徒"。
学徒不拿工资，拿"生活补贴"。
一个月三千。
整理完笔记，已经是周二晚上了。
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
有两个是老陈打来的。
还有一个陌生号码。
我没回。
倒是收到了行业群里的一条消息。
是圈内一个叫老郑的同行发的："明天鸿运地产奠基，周半仙亲自主持，各位有空的捧个场。"
下面一堆人回复。
"周师傅出马，那必须稳。"
"三百万的奠基石啊，排面拉满。"
"鸿运地产的赵总，去年那个商场也是周师傅看的吧？生意火爆。"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里很平静。
去年那个商场，赵总请周德明去看。
周德明到了现场，东看看西看看，指了个方位说："大门朝这边开。"
我当时站在他身后，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那个方位，正对着一条断头路。
开门见路冲，做生意的最忌讳这个。
我硬是在他"指点完毕"之后，找了个借口把大门的位置偏了十五度。
周德明还问我："你干嘛？我已经定好了。"
我说："周师傅，这面墙的承重柱在这儿，大门开不了那么正，偏一点没事。"
他信了。
因为他根本不懂。
那个商场后来确实生意好。
赵总逢人就夸周半仙厉害。
周德明飘了。
从那以后，他更不把我当回事了。
反正有我这个"工具人"在，他怎么指都不会出错。
但现在，工具人走了。
明天的奠基仪式，那块三百万的石头，是摆在我当初定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