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吼，警惕地朝门口望过来。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穿。
我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进去。
“苏晴？”
我试探着，用我们那个世界里的名字，轻轻地喊她。
那个人影猛地一颤。
她似乎对这个名字有反应。
她抬起头，努力地想从那团乱发中看清我。
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怎样可怖的脸啊！
蜡黄，浮肿，布满了伤痕和污垢，嘴唇干裂出血。
这不是我的苏晴。
我的苏晴明艳动人，自信飞扬。
可……
我看到了。
在她抬起的那只瘦得只剩下骨头的手腕上，有一处皮肤稍微干净些，露出了一点图案。
那是一朵小小的，蓝色的鸢尾花纹身。
上辈子，我们二十岁生日那天，一起去纹的。
我的在脚踝，她的在手腕。
一模一样。
“苏晴……”
我的声音哽咽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是我……我是林薇啊。”
听到“林薇”这个名字，她浑身剧烈地一震。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地看着我，那双浑浊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艰难地苏醒。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我压抑的哭声。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有任何反应。
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一个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然后，一句完整的、带着浓重鼻音的话，清晰地飘进了我的耳朵。
“你怎么……才来……”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轰然一下，我二十年来辛苦筑起的所有坚强和伪装，瞬间崩塌。
我冲过去，不顾一切地抱住她肮脏瘦弱的身体，放声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苏含，是****！是****！”
在我的怀里，她那僵硬了仿佛一个世纪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
她也哭了。
像一个迷路了二十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4.
我将苏晴带回了我的慈安宫。
我亲自为她烧水，为她擦洗身体。
当热水冲刷掉她身上的污垢，露出那具布满新伤旧痕、瘦骨嶙峋的身体时，我的心比刀割还要疼。
她的身上，有鞭痕，有烙印，有无数被指甲抓挠出的血痕。
双手的指甲全部被拔掉了，光秃秃的，只剩下血肉模糊的甲床。
这是怎样的人间炼狱！
我给她换上最柔软干净的衣服，将她安置在我寝殿的床上，又立刻传了太医院的院使，下了死命令。
“治好她。如果她有任何闪失，你们整个太医院，都给她陪葬。”
太医们战战兢兢地为苏晴诊治，得出的结论是：常年幽闭，营养匮乏，心神俱损，身体的底子几乎被掏空了。
至于疯病，更多是惊惧和绝望所致，需要慢慢调养。
我守在她的床边，握着她的手，寸步不离。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眼神也是涣散的，嘴里喃喃着一些听不清的胡话。
“火锅……我要吃火锅……”
“林薇，这个季度的财报……不对……”
“别打我……别打我……疼……”
每听到一句，我的心就被凌迟一次。
张嬷嬷端来参汤，低声劝我：“太后，您也一天没进食了，保重凤体要紧。”
我摇摇头，目光没有离开苏晴的脸。
“张嬷嬷，去查。”
我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查清楚，当年兰妃‘暴病而亡’的真相。查清楚，是谁把她送进冷宫，又是谁，下了封口令。”
“还有，”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去查查，这十多年来，负责看守冷宫、给里面送饭的都是些什么人，现在又都在哪里。”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件事，绝不简单。
能瞒过我这个太后的眼睛，在后宫里布下如此天罗地网，将一个活人折磨成这副模样，还让所有知情者都“意外”死亡，幕后黑手的权势，必然滔天。
而在这座宫里，权势能大过我的，只有一个人。
我的儿子，皇帝，赵恒。
我不敢，也不愿往那个方向去想。
5.
赵恒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皇后，行色匆匆地赶到了慈安宫。
“母后，您这是做什么？”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苏晴，眉头立刻紧紧皱起，“您怎么把一个疯子带回了寝宫？这要是冲撞了您，可如何是好！”
皇后也在一旁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