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留得住。"
我盯着她。
"留不住的，本来就不该在这。"
赵金娘笑容不变。
但她搂着白玲珑的手紧了紧。
"玲珑，走。"
"赵姐姐不会让你受委屈。"
白玲珑扭头看我。
眼里全是得意。
"沈若棠，你等着。"
"没了我，你这破楼连条狗都不来。"
她跟着赵金娘走了。
带走了四个姑娘。
剩下十七个人站在院子里。
小鹊捂着烫伤的脸，挣扎着站起来。
"沈姐姐，我不走。"
另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也站了出来。
她叫阿绣。
"我也不走。"
"赵金娘那群芳楼，进去了就是卖笑的。"
"我宁愿跟你排新戏。"
我看着她们。
"好。"
"那从现在开始，把眼泪收起来。"
"三天后，让他们全都后悔。"
**章
当天晚上。
我把十七个姑娘叫到后院厢房。
"连台大戏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一个故事，拆成七天来演。"
"第一天只演开头。"
"演到最悬的地方，停。"
"观众想知道后面怎么了？"
"明天再来。"
小鹊眨眨眼。
"这不是说书先生的法子吗？"
"说书先生只用一张嘴。"
"我们有二十个人，有戏服，有锣鼓，有灯光。"
"我们能把故事演活。"
阿绣蹙着眉头。
"可是……我们没有戏本子。"
"我来写。"
所有人都愣了。
"你会写戏？"
"今晚写出来，明天排。"
"后天就登台。"
阿绣看着我，没再说话。
但她的眼睛比刚才亮了。
我通宵没睡。
一个人蹲在灶房里，就着一盏油灯写戏本子。
写的是一个丫鬟翻身做主的故事。
丫鬟被夫人欺负，被少爷退婚，被所有人看不起。
但她有一门手艺。
凭着这门手艺，她一步步打了所有人的脸。
第二天一早。
我把戏本子分下去。
小鹊念了两段，拍了拍手。
"好看！比周文清那些酸**一百倍！"
阿绣看完整本。
她抬起头。
"第三折演到丫鬟被赶出门，就停？"
"对。"
"观众不骂人吗？"
"骂人就对了。"
"骂得越凶，明天来得越早。"
阿绣笑了。
"你是真敢想。"
排练刚开始半个时辰。
前院传来动静。
赵金娘又来了。
这次她没进后院。
她在前厅留了个消息。
是一张大红帖子。
上面写着：群芳楼三日后在太白楼设擂台，邀京城各家戏班子比试。白玲珑领衔，唱全本《****》。
小鹊的脸色变了。
"她这是故意挑在同一天。"
"钱大少给的三天限期，也是那天。"
"等于说，那天我们如果上不了台，就彻底完了。"
我把帖子揉成一团。
"怕什么。"
"她唱她的旧戏。"
"我们演我们的新戏。"
"到时候谁座无虚席，谁门可罗雀，一看便知。"
第五章
排练第二天。
出事了。
一大早，戏服库房的锁被撬了。
十几套新戏服全被泼了墨汁。
小鹊蹲在地上，捡起一件沾满黑色的裙子。
"是白玲珑干的。"
"昨天半夜有人看见她的丫鬟翻了后墙。"
阿绣捏紧了拳头。
"还有，排练用的鼓也被划破了。"
"锣片不见了。"
我看着满地被毁的衣裳。
"戏服没有了，就拿素布裁。"
"鼓破了，用板凳敲节拍。"
"锣没了，用铜盆。"
小鹊吸了吸鼻子。
"能行吗？"
"穿着素布上台，人家不会笑话咱们？"
"不会。"
我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故事好看，穿什么都有人看。"
"故事不好看，穿金戴银也留不住人。"
阿绣站起来。
"我去裁布。"
排练继续。
到下午，又出事了。
三个姑娘偷偷收拾了包袱。
她们站在后门口，不敢看我。
"沈姐姐，对不住了。"
"白玲珑让人带话，说谁留在凤鸣楼，以后在京城就别想混了。"
"我们……我们害怕。"
我没拦她们。
"门在那，自己走。"
她们低着头走了。
十七个人变成十四个。
小鹊站在我身边。
她脸上的烫伤还贴着草药。
"沈姐姐，我不走。"
"她们走了，我把她们的词也背下来。"
我摸了摸她的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