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到弹幕投屏，字还在滚：
“保安好样的”
“打赏保安！这电击值了！”
“妹子别死啊，死了就不好玩了”
然后什么都没了。
我以为我死了。
但我又活了。
再睁眼的时候，我坐在大巴最后一排，靠窗。手机快没电了，上面显示的时间是——13:40。
离录制基地还有二十分钟。
离林小禾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前排有人在说话，是林小禾：“林晚，你说咱们能被选上吗？”声音轻轻的，亮亮的。
我的眼泪掉下来了，无声的，一滴一滴落在手机屏幕上。我用袖子擦掉，深呼吸了三次。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玻璃渣子，嗓子又干又疼。
“林晚？”她回头看我，“你咋了？哭了？”
“没事。”我说，“沙子迷眼了。”
“大巴上哪有沙子。”她笑了，“你是不是紧张？别紧张，就是个群演。”
我看着她，看了两秒钟。光打在她脸上，白白的，干干净净的，像一颗刚剥了壳的鸡蛋。
“林小禾。”我说。
“嗯？”
“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别选选手助理。”
她愣住了：“为什么？”
“你别选。你选数据女工，什么都别管，就刷数据。”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她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提前看过剧本？”
“你就当我看过吧。”
她将信将疑地点点头，转回去了。
张小曼在旁边拉我的袖子：“林晚，你跟她说啥呢？神神叨叨的。”
我看着张小曼，看着她粉色卫衣上那两个兔耳朵，想起上一轮——不对，应该叫“上一轮”——她在我旁边抖成什么样子。她胆子小，但上一轮她没死，她活到了后面。因为她选了数据女工，老老实实刷了一整期的榜，什么事都没有。
“张小曼。”我说。
“嗯？”
“到那儿之后，别乱跑，别往舞台那边去，什么都别看。选数据女工，刷数据，刷完就蹲墙角，别出声。”
她被我吓着了：“你……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我说，“我就想让你活着。”
大巴拐了个弯，窗外出现了“星光录制基地”的牌子。灰色的，金属的，在阴天里反着暗淡的光。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靠在座椅上，闭了三秒钟眼睛。
这次，我不能只让一个人活。但这不可能。三十六个人，我救不了所有人。我只能救我想救的那几个，然后——进**。
因为只有进了**，才能改规则。只有改规则，才能让林小禾不用再死一次。
大巴停了。车门打开。我站起来，第一个走下车。
：沈洛
走进演播厅之前，我在门口停了一下。那扇门是铁做的，深灰色，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海报——《翻红吧！顶流》第三季，几个艺人咧着嘴笑，牙齿白得不真实。海报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本节目由‘星光传媒’出品，最终解释权归节目组所有。”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最终解释权。这个词我以前只在App的隐私协议里见过，从来没当回事。现在我明白了——最终解释权，就是你有权死，但死的理由由他们定。
门开了，那股冷气又涌出来。电子音准时响起，和上一轮一模一样，一字不差。弹幕投屏亮了，字数哗哗地滚。同学们又开始尖叫、砸门、哭喊。一切都像被重置过的闹钟，准时准点，分秒不差。
只有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手环亮了。身份选项刷出来。刘洋又开始喊：“大家选数据女工！苟着！”赵一鸣又在推眼镜：“选手助理，能接触核心信息。”弹幕又在刷：“影子写手是送死的谁选谁傻”。
和上次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这次我没有任何犹豫。
我按下了“影子写手”。
身份选定：影子写手。警告：此身份无自保技能，每写一期台本，精神污染值+10%。超过100%将失控。是否继续？
继续。
手环震动了一下。屏幕左上角多了一个数字：0%。
然后我感觉到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你疯了？”
是赵一鸣。他眼镜后面的眼睛眯着，像在观察一只从笼子里跑出来的老鼠。
“什么意思？”我问。
“影子写手，死亡率90%，你没看吗？”他压低声音，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