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把我出的钱改小，把他出的钱改大。有的干脆把我的钱记成他的。
这不是粗心。这是有意做的。
他做这个账本不是今天才做的。是从十五年前就开始记的。从第一年开始，每一笔都动了手脚。
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打算有一天跟我算这笔账。
从我把第一笔社保钱拿出来的时候，他就在准备这一天了。
第五章 台历
我把旧台历又翻出来了一遍。这回不是对数字，是看我自己写的那些字。
2010年：“志强还没找到事做，先给他交着社保吧。”
2013年：“小雨上***了，我重新找工作，工资不高但好歹有收入。社保涨了，一个月八百了，有点吃力。”
2015年：“志强爸妈来住了一个月，花了不少，但老人来了不能不花钱。”
2017年：“志刚借了八千，没跟我商量就转了。生气。但已经转了说什么都没用。”
2019年：“小雨上高中了，择校费两万，心疼。但为了孩子值得。”
2021年：“志强说想去学开货车，我说行，学费三千五我出的。不知道学完能不能找到活。”
2023年：“志强学完货车确实找了活，但干了几个月不干了。说太累。我没说话。”
2024年：“小雨大四了，说要考研。我支持。学费生活费我来出。志强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我没理他。”
每一年都是这样。记的不多，就几行字。但每一行字背后都是日子。是我一天一天过出来的。是我一块钱一块钱攒出来的。是我累的时候咬着牙撑出来的。
他的账本记的是什么？是怎么把我的日子变成他的。
我坐在餐桌前，台历摊了一桌子。十五本台历，摞起来有半尺高。封面有的卷了有的撕了有的被水泡过字都模糊了。但上面的数字我都认得。因为我写的。我的手。我的笔。我的日子。
他那个账本也是他的手写的。硬壳封面，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每一页的表格都画得很直，数字都写得很正。像是提前准备好了模板一样。
我的台历是活的。他的账本是算的。
活的日子对不上算的账。
第六章 小雨
小雨知道我们离婚了。是我告诉她的。
她在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