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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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做什么？”陆晚棠截住我的话，语调陡转，一字一字掷地有声，“去偏殿，杀宋家姐姐。”
满殿死寂。
我望着陆晚棠，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她眉心有一道极淡的灰痕，像是什么陈年旧伤，被脂粉掩着，若非烛火恰好打在她脸上，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母亲生前教过我观人之术。她说，这世上最难隐藏的不是心事，是伤疤。一个人的伤疤会告诉你，这一生都遇到过什么人。
陆晚棠眉心那道灰痕，是刀尖留下的。
拇指抵住眉心，刀刃向上挑，是**灭口的手法。但下刀的人偏了半分，只伤皮肉，未及颅骨。
不是失误。是故意留她一命。
“陆女官说我**，”我缓缓开口，“可有什么凭证？”
“凭我亲眼所见。”陆晚棠从人群中走出来，对着太后深施一礼，声音沉着极了，“回太后，臣女方才是亲眼看见沈娘子独自离席，往偏殿方向去了。”
“就凭这个？”
“自然不是。”陆晚棠冷笑一声，“臣女还看见——”
“娘娘。”一直沉默的江砚忽然出声，声音不大，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拽了过去，“可否容臣先行查验尸身？”
太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江砚蹲下身，用帕子垫着手，轻轻拨开宋雪衣颈侧的衣领。
“死者颈侧有一处旧伤疤，长两寸，非致命伤。”他说着，手指继续向上，“致命伤在后颈，银簪类锐器刺入，一击毙命。簪子不在现场，凶手带走了。”
他忽然顿了顿。
“等等。”
他俯下身，靠近宋雪衣的嘴唇，仔细看了一会儿，又凑近闻了闻。
“唇齿间有酒气。非普通酒，是鹤觞。”
满殿静了一瞬。
鹤觞是宫中珍藏的极品，每年只出五十坛，阖宫上下能喝到的人不超过十个。太后的寿宴上，鹤觞只配给三桌——太后一桌，陛下那桌，还有宋相爷那桌。
宋雪衣是宋相的独女，坐在宋相那桌。她在席间确实饮过几巡，唇齿间有鹤觞味，再正常不过。
不对。
我心里“咯噔”一下。
“江大人，”我忽然出声，“宋娘子饮过鹤觞，她离席去偏殿之前，可饮过别的？”
江砚抬眼看我，目光深了一瞬。
他重新俯下身，仔细嗅了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