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叠的锦衣华服，看见凤座上那张保养得宜却掩不住疲惫的脸。太后今年六十有七，是先帝的元后，当今皇帝的嫡母。在这座皇宫里活过了三朝更迭的女人，笑容底下藏着谁都看不透的心思。
祝寿的歌舞轮番上演，觥筹交错间，半个时辰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宋雪衣没有回来。
我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宴席上的菜一道接一道地换，宫女们端上来又撤下去，满殿珍馐我食不知味。
“啊——”
一声尖叫从偏殿方向传来，穿透了歌舞声乐，像一把尖刀捅进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
歌舞戛然而止。
所有人面面相觑。太后皱了皱眉，身边的嬷嬷立刻快步走向偏殿。片刻之后，那嬷嬷跌跌撞撞跑回来，脸色白得像一张宣纸。
“回太后……偏殿发现一具尸身，是、是宋相之女，宋雪衣。”
满殿哗然。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太后站起身，脸色沉了下来：“摆驾偏殿。”
百官女眷鱼贯跟在太后身后涌向偏殿。我在人群中身不由己地往前走去，心跳一下一下擂在耳膜上。
偏殿的门大敞着。
宋雪衣仰面倒在地上，双目圆睁，嘴微张着，像是临死前想要喊出什么，却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她身上穿着那件金缕衣。
金丝在烛火下流光婉转，衬得她青白的脸色愈发骇人。血迹已经凝固成赭色的八个字，正正好贴在她胸前——
「金缕藏真，衣解魂归。」
“这是……这是谁干的？！”宋相爷踉跄着扑过去，浑身都在发抖，“雪衣！雪衣你醒醒！你看看爹！你看看爹——”
他喊得声嘶力竭，额上青筋暴起几欲崩裂。周围的夫人小姐们纷纷掩面，有人已经哭出了声。
太后的脸色冷得快结出冰来：“大理寺的人呢？传哀家懿旨，今夜之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大理寺卿江砚来得很快。
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六七岁年纪，五官清俊，一袭玄色官袍衬得他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冷而锐利。他扫了一眼殿内众人，目光在我身上停顿了一瞬。
那一眼很短。
短到任何人都不会注意到。
但在他收回目光的时候，我看见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腰间。
那里挂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