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下，茶水晃出来，溅在门槛上。
“那是林家第一个穿嫁衣的人。”他的声音苍老，像从地底下渗出来的。
“她是谁？”
林老爷没回答。他看了苏清鸢很久。
烛光在他脸上跳动，沟壑里的阴影一层一层叠上去。
“你和她，长了同一张脸。”
他转身走了，佝偻的背在灯笼光里像一座移动的坟。
走到门口——苏清鸢只能看见他半个背影——
“你问她是谁？她是林家第一个……”他的声音低下去，没有说下去。
脚步声远了。
茶盏搁在门口石阶上，茶水渗进青苔缝里。
苏清鸢低头看自己的手心。
漩涡形的疤在烛光里像一只眼睛。
她附身的这具身体，脸和林家第一个穿嫁衣的女人一模一样。
铜镜选中她，不是偶然。
不是因为她碰了铜镜。
是因为她长着这张脸。
又或者，这不是巧合。
她转身离开祠堂，走到巷口。
厨房后门开着一条缝，炉灶还亮着余火，灶台上摊着一碗冷掉的粥。苏清鸢靠在门框上。
她想起一件无关的事——室友每天早晨放在她桌上的那碗豆浆。
豆浆是热的。室友叫什么名字？
那个字就在嘴边，舌头已经做出那个口型，但从喉咙到嘴唇之间，某个地方，堵死了。
像有一只手掐住了那一段记忆。
她把粥碗端起来，碗底压着一张纸，纸上画了七个小人，六个已经用朱砂打叉。
第七个画在最下面，旁边写了一个字：茧。
**日·困
第五次轮回。
苏清鸢在轮回里已经摸清了林家后花园的每一条路。
假山第三块石头下方，苏绣密码指向的位置——林晚秋的绣品里，每一幅莲花图的莲蓬都有一个小小的缺口，缺口连起来就是“巽下坤上”，对应东南方向。
她推开石头。
石阶往下，一股潮腐的气味扑面而来。
不是普通的霉味。
是****后又干透的那种气味，混着棺材漆挥发后的酸臭。
她在楼梯上站了片刻，让那股味往脸上扑。
她往下走。
密室不大，刚好放两副棺材。
棺材的漆面已经起皮，用手一碰就簌簌往下掉。
棺盖上的缠枝莲纹路和铜镜上的一模一样，每一朵莲花的花蕊里都刻着极小的字。
苏清鸢趴在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