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母亲的灵堂设在老宅，黑白遗像下，陈家三兄妹神情肃穆，一派孝子贤孙的和睦景象。
只有小儿子陈烬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怎样的暗流汹涌。大哥陈烬正和律师低声交谈，讨论着遗产分割；二姐陈玥的哭声嘹亮，眼泪却半天没掉下一滴；父亲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仿佛死的不是与他共度三十年的妻子。
陈烬攥紧了口袋里冰冷的U盘，那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就在这时，他调成静音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了。
一条来自“妈妈”的短信，静静躺在收件箱里。
“小烬，妈死得冤。今晚，替妈看好他们，谁都别想睡个安稳觉。”
1
纸钱在铜盆里蜷曲，化成灰黑的蝶，往上扑一下，便无声地碎落在陈烬的膝盖上。香火气混着潮湿老木头和劣质菊花的气味，沉甸甸地压在灵堂里。母亲的遗像挂在正中，唇角一丝极淡的笑意，眼珠却像蒙了尘的玻璃，映着底下各自忙碌的人影。
大哥陈迫站在供桌右侧，身子微微侧向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律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几个词还是像漏气的钉子，蹦进粘滞的空气里。“产权明晰……死亡证明一拿到就办……关键是那两处临街的铺面……”律师点头，笔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戳点，屏幕的光映亮大哥半边脸颊，油脂从鼻翼渗出来，在惨白的日光灯下亮晶晶的。他没穿**，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西装，袖口露出半截瑞士表的钢带。
二姐陈玥跪在**上，肩头耸动，嘹亮的哭声有节奏地拔高、拖长、再猛然收住，像一段练习过度的咏叹调。她的丈夫，那个总耷拉着眼皮的男人，蹲在她旁边，一只手敷衍地拍着她的背，眼睛却瞟向供桌上那几件鎏金的铜器。陈玥哭到换气的间隙，眼皮快速掀起，精准地朝丈夫丢去一个眼色，下巴朝母亲平日坐的那张酸枝木椅方向不易察觉地抬了抬。椅垫下，压着老**的存折。
父亲陈建功坐在角落的太师椅里，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下叩着，那是他心烦意乱时的习惯。椅背投下的阴影将他大半身子吞没，只有搁在膝上的另一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不是在悲伤，是在计算。计算这场丧事的花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