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肤。可我感觉不到疼，只想离他近一点，哪怕只是撞笼子时往前的那一点点距离。

王素芬正在楼下给金毛梳毛，被我的动静吓了一跳，梳子掉在地上。她抬头，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门外，愣住了，然后快步跑出去。

他们说话声音很低，我听不太清。但我清晰看见老登往后退了半步。

他不是不想过来。是不敢。怕往前一步，就再也狠不下心转身。

他隔着玻璃望着我，嘴唇轻轻动。我听不见，但我认得那个嘴型。三个字，第一个字嘴唇抿一下，第二个字张一点，第三个字又抿起来。

“等爸爸。”

和七百多天前听到的那句“爸爸一定把你接回去”是同一张嘴说出来的。那次听得见声音，温温的；这次只能看见嘴型，却记了很久很久。

他转身走了。没回头，一次也没有。不是不想回头，是不能。回头就真走不了了。但他手里的馒头攥得太紧，碎屑从指缝漏出来，被晚风一吹，洒了一地。白色碎屑滚在马路边上，被最后的夕阳照得发亮。后来风大了，碎屑被吹散，不知吹去了哪里。

那天夜里，我把那只粉色布老鼠撕得稀碎。用爪子按住肚子，指甲嵌进布里。咬住那只歪耳朵，甩头，死命地甩。布破了，海绵翻出来，白花花一团。继续撕，继续扯，把布一块块咬开，海绵一缕缕掏出来，甩得笼子里到处都是。

等停下来，它已经变成一堆碎布棉絮了。歪耳朵躺在一角，塑料眼睛滚到水碗边上，泡在水里，黑亮的光泽都没了。

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也许因为它身上没有老登的味道。也许心里堵了太多东西，说不出，叫不出，只能咬烂个东西，把那股憋闷从牙缝里挤出去。

从那以后，不碰任何玩具。

往后日子衣食无忧。**按时打寄养费，伙食从来没差过。天然粮管够，颗粒饱满；顿顿金枪鱼罐头，隔三差五还有冻干加餐，是那种冻干鸡肉，一咬就碎。体重从三斤涨到五斤，到八斤，到十斤，最后停在十一斤半。

王素芬每天抱我出来放风，腰总要往后仰一下：“小祖宗，又沉了。”我趴在她肩膀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她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