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打了个电话：“妈对不起你，但我真的受不了了。”挂了电话，我坐在出租屋里，听到她飞机起飞的声音，耳朵里同时响起三个死人求救的声音。
我把所有药都扔了，开始学怎么跟这些声音共存。
七年过去，我练出了一套生存法则：不要反抗，不要害怕，安静地听完，然后忘记。
我打开手机APP，翻出刚才那个号码。归属地是本地的，但查不到具**置。我在APP的通讯记录里保存了它，编号137，备注：女，约30-40岁，声音沙哑，似乎在密闭空间里，有水声。
干这行干久了，都能当半个法医了。
我掐灭烟头，正准备回床上再躺一会儿，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跳出来，来自我的上司沈鹤川。
“明天九点开早会，别迟到。顺便，你最近的脸色太差了，我让李姐给你带了参茶。”
我盯着这条消息，心里有点说不出的不舒服。沈鹤川是个好老板，这个我没法黑。他从不压榨员工，加班费给得大方，逢年过节还有红包。但问题就在这儿——他太好了。
好到让人觉得不正常。
我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就是每次他对我笑的时候，我总感觉他的笑容比正常人慢了零点几秒。不是肉眼能看出来的延迟，是一种直觉，像脑补了一个画面切过去的过程。正常人脸上的肌肉从拉伸到收拢是连续的，但他的笑，像是先在脑子里画好了一张笑脸，然后贴上去。
我打字回他：“知道了，沈总。谢谢。”
发完，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关灯躺下。躺下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涌上来，像有什么东西在我床底下，正贴着地板呼吸。
“别瞎想。”我对自己说，“你只是太累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挤地铁。早高峰的六号线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我被夹在人群中间，双手举过头顶抓着吊环，整个人随着车厢的晃动左右摇摆。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她。
地铁车厢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红色嫁衣的女人。车厢里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往那个方向看，就像她根本不存在。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女人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