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顿了顿，“会忘。”
我看着她的脸。苏念的表情里有惧怕，但不意外。她住进404比我久，这些事情她已经经历过，只是没有说出来。
“你住进来多久了？”我问。
“开学到现在，大概一周。”
一周。可我昨晚在系统里看到的是九月一号入住。宿舍分配系统不会把日期输错，更不会把学号输错。昨天晚上那扇没锁的门，那个从外面挂着的插销，床板上渗进木头里的粉笔字，还有空床上翻身的声音——这些画面同时在脑子里炸开。
我把苏念拉到床边坐下，把昨晚的事完完整整说了一遍。从凌晨两点的刮擦声开始，到短信，到门外的影子，到开门，到烧焦味，到上铺翻身的响动。每一个细节都说了，没有省略。
苏念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短信里说‘它’是谁的？”她问。
“没说。”
“你睁眼了吗？”
“没有。”
她像是松了口气，然后又绷紧了：“那你今晚也别睁眼。”
傍晚我去洗漱间洗拖把，走道里碰见了一个维修师傅。他扛着工具箱，正在检查暖气管。看见我从404出来，师傅停下动作，上下打量了我一下。
“你们那间宿舍暖气片用不用？”
“没用过。”
“用了好。”他低头拆阀门，嘴里嘟囔，“好久没用，试一下，省得冬天冻掉手指头。”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动作停住了：“404的暖气片上次用……大概是三四年前了。那之后一直锁着。”
“为什么锁着？”
师傅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怪。他没回答，收工具箱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自己小心。这栋楼四楼那一片的暖气管是老型号，出了事怪麻烦的。”
我张了张嘴想追问四年前出了什么事，但他已经消失在楼梯口了。
晚上熄灯前，我打开手机备忘录，写下了第一条记录。
“10月12日。苏念早餐吃了两个包子，豆浆是甜的。她上课回来取了三个快递。宿舍暖气片今天检修过。”
写完之后盯着这几行字，觉得就像在写流水账，**重写，又不知道该怎么写才对。纸质规则提到那句“每天写下一件发生过的事”，写流水账算吗？苏念写的只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