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动，她脸上的表情就从“悲痛母亲”切换成了“细心照顾的母亲”，连过渡都没有。
我隐约觉得不对劲，但没说什么。喝完汤后，白芷兰开始收拾东西，我假装困了，闭上眼睛。
她以为我睡着了。
然后我听到她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什么东西——是手机。她打开了一个视频，声音开得很小，但在这寂静的病房里，我听得一清二楚。
视频里传来我自己的尖叫声：“——别碰我！你想干什么！你把镜子拿开！——”
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接着是重物撞击的沉闷声响，最后是一声惨叫。
那惨叫声，也是我的。
白芷兰看了一遍，两遍，三遍。我眯着眼睛偷偷看她的表情，发现她神色平静，甚至可以说冷漠。她就像在看一段和自己无关的画面，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她看完第三遍后，关掉手机，长长地叹了口气。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病房的窗边，对着玻璃哈了一口气，用手指在雾气上画了一个符号。
我看不清那是什么。
但她画完后，转身走到我床边，低头看了我很久。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冰锥一样扎在我脸上。
我没敢动，继续装睡。
她突然开口，声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语：“睡吧，睡够了就好了。”
然后她走出病房，又一次从外面拉了门锁。
咔嗒。
我又被反锁了。
第二天凌晨，我第一次“死”了。
那是在半夜两点四十五分的时候，我突然惊醒了。不是被什么声音吵醒的，而是身体里有一股强烈的下坠感，像是从高处坠落，五脏六腑都在翻搅。
我坐起来，大口喘气。
胸口那个位置，又开始疼了。是那种碎裂的钝痛，像有人拿锤子在敲我的胸骨，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我低头一看，手背上的输液针脱落了，血顺着床单洇开，在被子上染出一朵暗红色的花。
我伸手去按呼叫铃，但手指刚碰到按钮，整个世界就塌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塌了。
眼前所有的颜色都开始褪去，墙不再是白的，天花板不再是白的，连我的皮肤都变成了灰白色。像是有人按下了滤镜键，把整个世界变成了黑白电影。
然后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越来越慢。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