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在香头上，只要落下来，会落在我书桌上。
不对。
香灰落不到书桌上，它应该会穿过我。
可有一瞬间，我注意到香炉边的几粒香灰，就落在我平时放手腕的位置。
我抬起手，看了看手腕。
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像是烫伤。
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被烫到过。
顾春雨翻了个身，嘴里在说梦话。
我凑近了听。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的……”
他梦到了什么？
那些曾经死在这间宿舍里的人。我白天在他的手机备忘录里看到过几个名字：陈宇，王浩，林晓白。那些名字出现在他搜索记录里，都是这栋楼以前住过的学生。
他们都死了。
死在这间宿舍里。
我又想起那个西北角的墙缝，沈寒舟塞进去的纸。七个人。我需要看到那些纸。
天亮之前，我做了个决定。
我要想办法让顾春雨看见我。
不是刚才那种“翻一下笔记本”的暗示，而是实实在在的，让他看见我。
我走到他床边，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顾春雨，”我压低声音，“烧了那些纸。”
他当然听不见。
可我看到他眼皮动了动。
他在做梦，梦里有我。
我又试了一次，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一件事上——碰掉桌上的水杯。
那个水杯就在桌子边缘，只要轻轻一推就能掉下去。
我用尽全力，把意识凝聚到手尖，朝着水杯推去。
手指碰到杯壁的那一刻，杯子晃了一下。
但它没有掉下去，只是晃了一下。
顾春雨却醒了。
他从床上弹起来，瞪大眼睛看着我书桌的方向。
“宋砚？”
他的声音在发抖。
“宋砚，是你吗？”
杯子还在那儿，安然无恙地站着。
而我，已经精疲力竭。我的意识在瞬间模糊，像是被人从背后敲了一棍。
倒下去的最后一秒，我看见了死亡通知单。
那上面又多了一行字。
“死因再次更新：摔死。”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来。
我每反抗一次，死因就更新一次，像是它要在我死前把我所有的反抗都变成笑话。
我被香灰烫死，被纸钱噎死，被摔死。
下一次，它还会怎么写？
沈寒舟照常起床，上香，然后看向西北角。
我注意到他脸上闪过一丝微笑。
那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