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衣襟上沾满了草屑、泥土和红枣残渣，衣角破了好几处，袖口也裂了道口子。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忍了很大的疼。他的皮肤白得不像常人，不是那种大病初愈的苍白，是玉石的质地，透着一层润润的光泽。五官好看得出奇，眉毛黑而修长，睫毛又密又翘，安静地铺在下眼睑上。
苏青禾举着锄头站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天。晚霞还在，火烧云铺得正浓，那道金色裂缝早已消失不见，天空平整如初，连云朵都还是原来的老样子。她低头看了看枣树底下的那个人，觉得大概不是用常理能解释通的事，便把锄头放下来蹲下身子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而且很平稳，不像是从高处摔下来的样子，倒更像只是睡着了。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回屋倒了碗水端出来，一边扶起他的后颈一边往他嘴里喂水。他呛了一口，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睛。瞳仁深处像盛了半盏灯油，被夕阳一照从里往外发着光，即使在暮色里也亮得惊人。苏青禾愣了一下，手里的碗停在半空中，但她没有尖叫也没有摔碗，只是歪了歪头看着他，像是在端详一只意外飞进院子里的、羽毛过于华丽的锦鸡。对方也在看着她，那双金眸里翻涌着某种很复杂的情绪，有一种高维生物被丢进陌生环境之后的茫然，也有一丝被人贸然触碰的恼怒，但所有这些情绪在她身后那缕飘进院子里的萝卜排骨汤香味钻进他鼻腔的瞬间，全部被另一种更原始的东西盖掉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灶房门口那口正咕嘟咕嘟冒着白汽的瓦罐上。
苏青禾忍不住嘴角往上弯了一下。她觉得先不管这人是哪里来的，大概已经好久没吃饭了。
“能坐起来吗？”她问。
不能。他试了两次，身体完全使不上劲，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按在肋骨的位置，指关节发白。苏青禾只好让他靠坐在枣树下，回屋盛了一大碗热汤端出来，上面还搁着一块刚撕下来的萝卜排骨。他端着碗喝了第一口汤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夸张的惊讶，是某个很深的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低头看着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