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顶奢试妆被截胡------------------------------------------，沈绾身后那个黑衬衣男人的胸牌扎在沈卿琳视线里。，Anloria亚太总部试妆间外，同一张脸先她一步出现在玻璃门内。，隔着半透磨砂门，笑着同品牌方的人说话。，怀里抱着小黄鸭，睡醒没多久，头顶两撮小碎毛翘得很有主见。“妈妈，那个漂亮姨姨也来吃小蛋糕吗？”。“她来工作。那她为什么一直看妈**衣服袋袋？”，看了看手里那只Anloria昨晚送来的黑色衣袋。，金线logo在灯下压出冷光。，沈绾来得早，见了品牌总监，还带着经纪人。昨晚旧音轨刚锁证，今天资源场就撞上，时间点太巧。对方未必拿到了全部消息，可一定收到了风声。她不能先开火，品牌最忌讳候选人把商务场当战场，她得先把试妆拿稳。，手里拎着一只纸袋，里面装着儿童饼干和一瓶温水。“迟到两分钟，电梯里遇到沈绾粉丝站的人，楼下保安拦得头疼。”。“粉丝站能进总部楼？”
蓝霁推了下眼镜。
“打着送花篮的名义。花篮上写着祝沈绾锁定Anloria**区珠宝线。字印得挺大，生怕保洁阿姨看漏。”
小柚子举起小黄鸭。
“鸭鸭也看见啦。”
蓝霁弯腰，把饼干递给她。
“小领导，今天任务是吃饼干，少说金句。你昨天一开口，股价都跑步去了急诊。”
小柚子捂住嘴，含含糊糊。
“柚柚今天很乖。”
玻璃门打开，白薇先走出来。她今天穿黑色套装，胸针换成了细长的珍珠枝条，走路时鞋跟落在大理石上，声响干脆。
“沈小姐，蓝先生。总监在里面。”
她看了小柚子一眼，语气放软。
“小朋友，甜品台在休息区，先试妆，结束可以吃。”
小柚子眼睛亮了半拍，又立刻捂住嘴。
“柚柚不说话，柚柚用眼睛吃。”
白薇没绷住，转身时肩膀动了动。
试妆间比录制棚安静，香氛味很浅，柜台上排列着珠宝、手套、胸针和几排高跟鞋。墙面整块镜子连到天花板，灯带从镜框里透出来，把每个人身上的褶皱都照得无处可藏。
Anloria品牌总监坐在长桌尽头，四十岁上下，法式短发，手边放着两份艺人风险评估。
“沈小姐，昨晚直播数据很好。”
她没站起来，只抬手示意。
“但数据不能抵消风险。亲子争议、旧舞台事故、****，这些都会进入品牌审核。”
沈卿琳坐下，衣袋放在膝边。
“我理解品牌要稳。今天我只争取完成试妆，不要求您现场给承诺。”
总监翻开文件。
“你很会把话放在安全线以内。”
沈卿琳接住她的试探。
“安全线以内谈合作，安全线以外留给律师。”
蓝霁在旁边咳了一声，像被咖啡呛到。
小柚子小声问他。
“叔叔，你嗓子里有小青蛙吗？”
蓝霁把水递过去。
“小青蛙在上班，别打扰它。”
总监手里的笔停在纸面上，第一次看向小柚子。
“她会全程在场？”
沈卿琳把小柚子往身边拉近。
“她在休息区等我。她不会碰珠宝，也不会进拍摄区。”
沈绾在这时走过来，咖啡杯落在桌边软垫上，杯底没出声。
“卿琳，好久没一起试妆了。”
她今天妆不浓，发丝挽在脑后，语气亲近得刚刚好。
“总监，我跟卿琳以前一个团，她舞台爆发力很强。只是这两天网上声音太杂，孩子也被卷进来，品牌若要用亲子温情方向，可能要多做一层预案。”
她没说坏话，每个字都站在品牌利益那边。
沈卿琳翻了翻桌上的风险评估，看到“未成年**不可控”那一栏被标了红。
沈绾的经纪人站在她身后半步，黑衬衣，胸牌别在胸口，名字叫沈括。昨晚屏幕上的那张脸，此刻离沈卿琳只有几步。
沈括开口更稳。
“Anloria这次晚宴有总部客人，任何临场失控都会被海外媒体放大。沈老师昨晚热度高，热度高也代表变量大。我们绾绾这边品牌合作链路成熟，粉丝购买力报告也在这里。”
他把一份装订好的报告推到总监面前。
蓝霁没动，手指点了点手机边缘。
沈卿琳按住他，没让他插话。
她看向沈括。
“沈经纪人以前做过**部？”
沈括拿报告的手停了短短一下。
“做过几年项目。艺人行业，谁还没换过几次岗位。”
沈绾笑着接过去。
“卿琳，你现在问这个，容易让总监误会我们在试妆间翻旧账。”
沈卿琳收回视线。
“我只问一句。翻账要看凭证，试妆看衣服。”
总监合上文件。
“好。先试妆。”
造型团队推来一排衣架，真丝、羽毛、缎面在灯下铺开。沈绾那边的礼服是一件银灰色鱼尾裙，腰线干净，胸前配Anloria新季星芒胸针，连鞋跟高度都提前配好。
轮到沈卿琳，造型助理从角落推来另一只衣架。
衣架上挂着一条香槟金礼服，裙摆压在防尘袋底部，布料有折痕。标签上写着两年前早春系列，尺码比她小一码，背部拉链还卡着半截线头。
试妆间里几名工作人员交换了视线，化妆刷在托盘上轻轻碰了一下。
白薇走过去，眉心压住。
“这不是昨晚确认的Look 3。”
造型助理抱着夹板，语速很快。
“白总监，Look 3刚才被沈绾老师团队借走做对比拍摄了，仓库临时调不出同尺寸。系统里沈小姐资料显示这件可替代。”
蓝霁抬头。
“系统资料谁改的？”
造型助理把夹板往怀里抱。
“**同步，我只按流程拿衣服。”
沈绾看了眼那条裙子，叹气控制得很轻。
“这件其实也漂亮。卿琳以前腰很细，应该能穿。真不合身，别勉强，安全最要紧。”
她把“安全”两个字咬得柔，听进品牌总监耳里，却是一次提醒。
艺人当场发火，妆发团队失误，品牌审核风险再加一条。
沈卿琳摸了摸那条礼服的腰线，布料凉，内衬边缘有硬邦邦的旧胶痕。
小柚子从休息椅上滑下来，跑到裙摆前，伸手碰了碰。
“妈妈，这个裙裙被压疼了。”
造型助理连忙伸手拦。
“小朋友别碰，这裙子很贵。”
小柚子把手缩回来，抬头看沈卿琳。
“可是它皱皱的。”
助理脸上挂不住。
“旧季高定也有工艺价值，不懂别乱评价。”
蓝霁手里的杯盖被他按得咔哒一响。
沈卿琳先一步开口。
“孩子没碰到珠宝，裙摆也没损坏。你要做记录，我配合签字。”
她看向品牌总监。
“总监，我可以试。”
白薇压低声。
“沈小姐，这尺码不对。拉不上会很难看。”
沈卿琳把衣袋递给化妆师。
“拉不上就拍半身，转身就拍背线，衣服有问题就解决衣服，别让问题跑到人身上。”
沈绾轻声接话。
“卿琳，话别说太满。品牌镜头不会只拍你想露的角度。”
沈卿琳停在试衣间门口，回头看她。
“衣服不合身，是衣服的问题，不是人的问题。”
这句话落下，造型间里刷子、夹板、衣架全停住了半拍。
总监没有说话，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短线。
试衣间帘子拉上，助理进去帮忙。香槟金礼服腰部收得过狠，拉链卡在背中，助理试了两次，额角出汗。
“沈老师，真的拉不上。”
“别硬拉，线会崩。”
沈卿琳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背后的缝隙，取下自己头发上的旧珍珠发夹，卡在背部未合拢的布料交界处，又让助理拿一条同色丝带，从肩胛处交叉固定。
助理愣在原地。
“这样不符合原版。”
“原版现在也不符合我。”
沈卿琳抬手，把被压皱的裙摆一点点抻开。
“拿蒸汽机，低温，离布料二十厘米。腰线别碰，褶皱留一点。”
助理没动。
白薇站在帘外。
“按她说的做。”
蒸汽升起，布料里的折痕软下来，却没全平。沈卿琳把珍珠发夹固定在背后，香槟金布面被旧珍珠压住，反倒多了层旧电影海报的味道。
帘子拉开时，沈绾端杯的动作停在半空。
她原本等着看沈卿琳被错误尺码困在试衣间，等着品牌总监在评估表上再加一笔“不稳定”。可那条过季裙没有把人勒出狼狈。沈卿琳站在镜前，肩线打开，背后的珍珠发夹扣住丝带，缺口成了设计。
化妆师下意识拿起刷子。
“这个背部可以拍。”
摄影助理凑到灯控台前。
“镜面反光有点偏黄。”
小柚子跑到镜子前，隔着安全线没再靠近裙摆，只把小黄鸭举起来。
“妈妈穿什么都漂亮。”
灯控台上原本偏黄的数值跳了一下，镜框边的灯带从暖色回到干净的白。摄影屏幕里，香槟金裙摆的旧折痕被光切开，成了细密层次。背后的珍珠发夹亮了一点，刚好压住视线中心。
灯控师低头看控制屏。
“谁改参数了？”
另一个助理把手举起来。
“我没碰。”
蓝霁看着屏幕，又看了看正在用小黄鸭给妈妈打气的小柚子，扶了扶眼镜。
“小领导今天确实少说话了，系统自己加班。”
沈卿琳听见了，差点没绷住。
品牌总监站起来，走到监控屏前。她没看沈卿琳本人，只看成片效果。
第一张试拍，沈卿琳侧身回望，背后珍珠卡在丝带交汇处，旧季礼服的折痕被灯光压出复古质感。第二张，她坐在高脚凳上，裙摆铺开，香槟金不再显旧，反而托住了那枚珍珠发夹的年代感。
总监翻了三张图，手指停住。
“加拍十分钟单人镜头。”
沈绾的经纪人沈括立刻开口。
“总监，沈绾老师这边的新季**还没拍完，摄影棚档期......”
总监抬手打断。
“十分钟。我买得起。”
这话比任何偏袒都管用。
造型团队立刻动了。有人补粉，有人调整反光板，刚才那位造型助理站在衣架旁，脸上血色退了些，夹板边缘被她按出凹痕。
沈卿琳走到拍摄区，裙摆扫过地面。她没有去看沈绾，也没有质问助理。商务场里，质问只能让对方有机会装委屈。照片出来，才是堵嘴的胶带，还防水。
小柚子坐在蓝霁身边啃饼干，饼干屑落在小黄鸭头上。
“鸭鸭也想当大明星。”
蓝霁递纸巾。
“鸭鸭先从不掉屑开始。”
小柚子看了看**，又看了看他。
“叔叔，你好严格。”
“我对**领导一视同仁。”
拍摄十分钟被总监延到二十分钟。
摄影师拍到后面，索性让沈卿琳拿起那只黑色丝绒珠宝盒。盒子里原本只放试戴耳坠，沈卿琳打开时，白薇的手按了一下桌沿。
里面多了一枚珍珠胸针。
不是新季。
胸针背面刻着Anloria旧标，和沈卿琳发间那枚珍珠发夹纹路相近。
总监看向白薇。
“这件是谁放的？”
白薇走过去，翻开珠宝交接单，眉头压得更低。
“库房自动随Look 7配出来的。可沈小姐今天排的不是Look 7。”
总监拿过交接单，没在现场追问，只把胸针递给沈卿琳。
“试一下。”
沈绾站在**区，手里的咖啡已经凉了。她盯着镜子里的小柚子，小姑娘晃着腿，嘴里念着“妈妈漂亮”，灯光、镜面、摄影屏幕接连给出她想要的结果。
沈绾低头，给沈括发了条消息。
“她女儿有问题。”
沈括回复很快。
“别碰孩子。先查发夹和库房。”
沈绾把手机扣回掌心，抬头时，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柔和姿态。
“卿琳今天状态真好。总监，我刚才让团队把Look 3还回来，别因为我们耽误她。”
总监看了她一眼。
“已经晚了。”
这四个字轻轻落下，沈绾脸上的笑停了短短一拍。
蓝霁走到白薇旁边，压着音量。
“衣服调换，系统资料，库房出错。Anloria内部今天挺热闹。”
白薇翻着平板，语气比刚才更硬。
“蓝先生，品牌会查。”
“查归查，别把锅扣我艺人身上。”
蓝霁把手机屏幕转过去，上面是昨晚律师保全回执的编号。
“我们现在对‘系统自动’这四个字敏感。自动太勤快，容易进法庭。”
白薇看完编号，把平板夹在臂弯。
“我会给沈小姐一份书面说明，限今天内。”
“谢谢。顺便提醒一句，楼下花篮还在。拍照角度很聪明，刚好能把Anloria门头和‘锁定代言’拍进同框。”
白薇脸色沉了沉，转身叫来工作人员。
“撤掉。所有非品牌官方物料清场。”
拍摄结束，沈卿琳回试衣间换衣服。她刚把礼服脱下，造型助理端着托盘进来，声音压得很低。
“沈老师，对不起。衣服是系统分配，我......我不该多嘴说孩子。”
沈卿琳把珍珠发夹重新别回头发上。
“谁让你推这件？”
助理手里的托盘晃了一下，耳坠碰出细响。
“我不能说。”
沈卿琳看着镜子里的人，没逼。
“那就把今天的调衣记录保住。你不说人名，记录会替你说。”
助理抬头，眼眶发红，手指在围裙口袋里摸了摸，塞给她一张折过的库房小票。
“我只拿到这个。Look 3的调出时间，比沈绾老师到场早十一分钟。”
沈卿琳接过小票，纸面还带着体温。
“谢谢。”
助理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
“沈老师，那条旧裙子......不是随便拿的。库房备注写的是可替代，后面还有个括号，写着‘三年前同系列’。”
帘子外传来白薇叫人的声音，助理把托盘抱回胸前，快步离开。
沈卿琳把小票夹进手机壳，换好衣服出去。小柚子已经抱着一块小蛋糕吃得很幸福，嘴边沾了奶油。
“妈妈，漂亮饭票真好吃。”
蓝霁抽了张纸替她擦。
“这是蛋糕，不是票。票不能吃，吃了要赔。”
小柚子立刻把邀请函往沈卿琳包里推。
“不吃票，柚柚吃蛋糕。”
总监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
“沈小姐，今天的单人镜头，品牌会作为内部评估素材保留。晚宴邀请不变，但合作还需要审核。”
沈卿琳点头。
“我接受。”
总监看着她。
“你刚才没有追究衣服的事。”
“追究要证据。没有证据的场合，嗓门越大越亏。”
总监把平板递给白薇。
“白薇，带她去库房签归还。”
沈绾正准备离开，听见“库房”两个字，脚步停住。
沈括站在她身边，手按住手机，视线落向走廊尽头。他没有跟上，只对沈绾说了一句。
“别过去。”
沈绾抬手理了理耳侧碎发。
“我只是关心旧同事。”
沈括声音压低。
“你关心得太准，容易被拍。”
沈绾脚尖转了回来，笑着同总监告别。
库房在总部内侧，门禁刷开后，冷气从里面扑出来。里面一排排防尘柜按年份编号，标签规整得让人不敢大声说话。
白薇把今日礼服归还单调出，手指停在“Look 7”那一栏。
“这件三年前未发布，系统锁定状态，不应该出现在今天搭配里。”
蓝霁站在门边，没进库房核心区。
“能看档案吗？”
白薇犹豫了两秒，看向品牌总监。
总监已经跟了进来。
“给她看基础档，不拍照。”
档案柜弹开，白薇抽出一只薄薄的灰色文件夹。封面写着：Anloria 2019未发布礼服，珍珠枝系列，Look 7。
沈卿琳翻开第一页，指腹在纸边停住。
原定模特一栏，打印着她的名字。
沈卿琳。
小柚子踮起脚，奶油还沾在嘴角。
“妈妈，这里有你的名字。”
蓝霁的表情沉下来，连吐槽都收了回去。
沈卿琳继续往下翻。
发布时间，取消。
发布会地点，取消。
样片拍摄，取消。
备注栏里有一行手写字，墨迹压得很重，横竖都透着当年落笔人的急躁。
发布取消，原因：陆氏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