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铁骑出阵------------------------------------------，苏婉儿从废城的阴影里收回刀，冷峻神情在夜色下反倒显得有些调皮：“谢明远，你不打算答谢救命之恩么？至少也得请我吃顿饭吧。救命之恩啊......这怎么也得八百斤粮食才收得了，”谢明远理着自己乱翘的发，语气里几分揶揄，“不过咱现在连饼屑都得抢，八百斤，婉儿姑娘，太看得起我了。”：“要真有八百斤，我先滚两圈给你们看！”苏婉儿哼笑一声，还想挪揄两句，忽听长街尽头传来一阵马蹄杂乱。，低声：“按兵不动。”。门口那只被风翻倒的石狮，像是刚打完一仗：缺胳膊少腿，脸上还有王团子咬过似的痕迹。苏婉儿小心倚着石墙，悄声道：“定是敌军巡逻。”，还未过门阙，猛然其中一骑缓缓减速，在月下显出高挺身影。他身穿铁甲，背上大弯刀如苍鹭垂翼，步步生威。那人一勒韁绳，眸光扫射：“还想躲到几时，出来！”，苏婉儿已飞身蹿出：“李铁骑？”，随即哈哈大笑：“好一个婉儿小丫头，混成贼窝也有你份！”他大步入院，高声唤：“谢明远，王团子，赶紧现身，要是真让敌军摸到粮道，咱们都得去喝北塞的西北风！”，顿觉心头安定些许。李铁骑，西川铁骑军主将，名震苍陵，亦是谢明远少时救命恩人。：“铁骑哥哥，你这马蹄声，吓得我差点把饼都嚼断气！”，以手势示意三人贴墙而行。军靴踏碎泥砖，月光映在铁甲上亮如鳞片，烘出几分威风。但李铁骑没说废话，只低声道：“敌军已渗到东岭县，粮道在南边谷口。再迟一步，咱西川的骑军可要饿得去咬树皮了。”，眼中闪过狡黠：“粮道在哪，有多远？”：“半夜子时前，必须到，否则敌军玩大了。谷口小道都是陷阱，光靠我一队铁骑，硬闯就是送人头。”：“粮道地图我有，但路上守军多如牛毛。”她扬手递出一张揉皱的羊皮纸，一角还被王团子的油手印熏黑一块。，指着其中曲折的小路：“敌军只怕还在北侧空地设了明哨，未必能一路横冲直撞。得想个法子让他们把注意力都转过去。”
王团子挠头：“用饼做诱饵？这主意我喜欢。”
李铁骑的脸刚要严肃，苏婉儿已抢白：“你以为敌军是蚂蚁吗，专认饼？”
谢明远笑道：“饼虽不足为谋，但人总能成事。咱们兵分两路，婉儿设假阵，团子吸引追兵，我和铁骑断粮道。”
李铁骑思忖半瞬，点头道：“就按你的法子。可你们三人无兵无甲，万一失手，可怎么办？”
谢明远抛了个懒散的笑：“权谋这东西，就是没得选才有的用处——明刀不如暗枪，谁先怂，就是谁活！”
苏婉儿一把拽住王团子的领子：“别再啃饼了，上路。”
王团子还没回过神，饼屑喷了半地，仿佛用食物做了个仪式，转身就朝谷口跑去。
月光中，四人依地图潜行，穿过荒草、残垣。谢明远时不时用破铜壶敲石，引诱远处守军注意。王团子则甩着手中干饼，假作摔倒，口里胡喊：“据说北塞来收麦子的啦——快藏粮！”
守军果然被闹得七嘴八舌，纷纷冲向王团子。苏婉儿则引带数名骑兵，假意伏击，不时抛出飞刀，声势惊人。李铁骑趁隙带谢明远潜至粮道后方，只见两排粮车被数十甲士包围，火堆旁站着几个眉头紧锁的管粮都尉。
李铁骑低语：“只能破坏粮车，短时阻敌，千万不能露面。”
谢明远摸了摸腰间绑着的火引和油布，两眼如黑石闪光：“我有个主意，等我。”
趁守军调开，谢明远悄然将火引缠在粮车车轮，撒上一把辣椒面和菜籽油。然后归队低语：“一炷香后，风一吹，粮车必成火龙。咱们得趁混乱撤！”
一切布置妥当，月色渐深。远处王团子的声音越来越“惨烈”：“娘啊，我这饼要是能换一碗粥，谁爱当兵谁当兵！”
守军因**而混乱，李铁骑见时机已到，低声令：“撤！”
四人穿过低矮麦浪，刚转出河口，忽见身后火光乍起。烈焰顺着风势蔓延，粮车爆响如雷，甲士们乱作一团：不是试图往火里扑，就是疯跑喊人救粮——谷口顿时成一出乱世闹剧。
苏婉儿汗湿发鬓，回头调侃：“谢明远，这场戏你比戏班子都演得好，想不做名角都难。”
谢明远耸耸肩：“乱世若有名角，也得先会爬墙吧。”
李铁骑终于松了一口气，看着几车余烬，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都说打仗拼命，这年头，拼的是谁能耍滑头。”
王团子满脸油光地嘀咕：“啥时候能有顿饱饭？刚才那管粮的狗剩子，脸都快成烘烤麦饼了。”
众人已入僻静小径，谷口火光映照，如同乱世众生的烛火。有短暂的安定，亦有新威胁在风中酝酿。
谢明远紧盯前方，心底一阵涌动。他虽以笑谈遮掩，但每一步，都是在**中书写选择。那火光里，不只有被烧的粮，还有一段段挣扎、权谋、以及还远未完的传奇。
西川铁骑的蹄声远去，夜幕下，四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月色幽暗，无人再言语，可谁都明白，乱世的路远未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