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枯井扶摇  |  作者:花姑娘一哟  |  更新:2026-05-07
投石------------------------------------------,楚明笙雷打不动地卯时四刻出门,辰时前准时出现在玉粹宫正殿。她不多话,不献媚,该行礼时行礼,该告退时告退,像一座精准的钟摆,让所有人都挑不出错处。。第一日只是淡淡的“坐吧”,第二日多了句“用了早膳没有”,到了第三日,竟破天荒地留她说了几句话,问她在昭华宫住得可惯、缺不缺什么。,脸上的笑一日比一日僵。,楚明笙到了玉粹宫才发现今日气氛不对。殿中不仅坐着王良娣和几个才人,还多了一个人——一个身穿湖蓝色褙子的年轻女子,头上攒珠金凤钗,耳畔赤金镶红宝石坠子,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我不好惹”的矜贵气息。她坐在王良娣下首第一把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目光扫过进殿的楚明笙时,只停了一瞬便移开了,像是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摆设。,规规矩矩地给王良娣行了礼,又转身朝那蓝衣女子行了个平礼:“见过这位姐姐。”,但能坐在王良娣下首第一位的,位份至少也是良媛。在东宫,位份就是规矩,她这个才人见了谁都矮一头,多行礼不会出错。:“这是赵良媛,比你早入宫一年。”,算是回应,目光终于正眼落在楚明笙脸上,淡淡道:“你就是新来的楚才人?倒是个懂礼数的。”语气不咸不淡,既不像王良娣那样故作亲热,也不像孙才人那样笑里藏刀,反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良媛谬赞。”。王良娣依旧是那副温婉端庄的笑容,看不出喜怒;孙才人低头喝茶,嘴角微微下撇,显然不满楚明笙今日又抢在她前面到了;刘才人存在感极低,像一只缩在角落里的鹌鹑;而赵良媛——,赵良媛虽然坐在王良娣下首,但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眼神交流。王良娣介绍她时用的是“这是赵良媛”四个字,没有加任何修饰词,不像提起孙才人时会说“孙妹妹”那样亲昵。这说明赵良媛不是王良娣的人。,却能在玉粹宫坐着,只有一个可能——赵良媛的位份仅次于王良娣,在东宫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不必依附任何人。。,王良娣问了问各人的饮食起居,又嘱咐入秋了要添衣裳。赵良媛全程几乎没怎么开口,只在王良娣提到“太子殿下近来政务繁忙,咱们做嫔御的要体恤殿下,莫要添乱”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弧度不像是笑,更像是讽刺。,楚明笙照例走在最后。刚出玉粹宫大门,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孙才人追了上来,挽住她的胳膊,笑嘻嘻地说:“楚姐姐,咱们一路走吧。”
楚明笙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面上笑着:“好啊。”
两人并肩走在长廊上,碧桃和孙才人的丫鬟秋月落后几步跟着。孙才人一边走一边打量楚明笙,忽然压低声音道:“姐姐可知道今日赵良媛为何突然来了?”
“不知道。”楚明笙答得干脆。
孙才人歪头看她,目光里带着探究:“我听说,赵良媛是来‘相看’姐姐的。她这个人最是清高,平日里连王良娣的玉粹宫都懒得多待,今日忽然来了,不早不晚,偏巧赶上姐姐日日去请安的**日。”
楚明笙脚步未停,心中却转了几个弯。赵良媛来玉粹宫,有两种可能:一是她自己想来,二是有人让她来。如果是她自己想来,说明她对新人,或者说对楚明笙这个“皇后选中的人”感兴趣;如果是有人让她来——
“孙妹妹消息真灵通。”楚明笙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真诚得不像恭维。
孙才人嘻嘻一笑:“咱们同住昭华宫,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姐姐有什么事可别瞒着我。这东宫的水深着呢,咱们新人只有抱成团,才不会被那些老人欺负。”她说着,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姐姐可知道王良娣为什么对姐姐这么客气?”
楚明笙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孙才人眨眨眼,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我听人说,王良娣拉拢姐姐,是想让姐姐在殿下面前替她美言。姐姐不知道,殿下这半年来极少去玉粹宫,王良娣心里急得很。皇后娘娘选的才人,殿下总要给几分面子,所以姐姐这棵大树,王良娣是铁了心要抱的。”
楚明笙听罢,淡淡一笑:“孙妹妹说笑了,我一个小小的才人,哪有资格做别人的大树。”
她没有反驳孙才人的话,也没有认同。据她这几日的观察,孙才人说的话未必全假,但一定不是全真。这个看起来甜美无害的“邻居”,最大的本事就是把三分真话掺上七分假话,说得像掏心掏肺一样。
比如说王良娣“心里急得很”这件事——楚明笙这几日观察下来,王良娣虽然面上温婉,但行事极有章法,不急不躁,绝不是个会被“心里急”左右判断力的女人。孙才人这么说,无非是想让她小看王良娣,觉得王良娣好对付,从而放松警惕。
至于赵良媛的事,孙才**约是真的不知道来龙去脉,所以才主动提起,想从楚明笙这里套话。
走到昭华宫门口时,楚明笙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对孙才人道:“孙妹妹,我有一事相求。”
孙才人眼睛一亮:“姐姐请说。”
“我这几日总觉得昭华宫偏殿的窗户关不严实,夜里漏风。妹妹住西厢,那边可有这种情况?”楚明笙语气随意,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孙才人笑容微顿,随即点头:“有的有的,我已经让人修过了。姐姐也赶紧让人修一修,入秋了夜里凉,可别着凉了。”
两人各自回了屋。碧桃关上门,忍不住道:“小主,孙才人今日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楚明笙坐在窗边,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关于赵良媛的部分,真假参半。赵良媛确实不是王良娣的人,这一点孙才人没说谎。至于她说的‘王良娣想让姐姐在殿下面前美言’——”
她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丝冷笑:“那是她在试探我,看我和殿下之间有没有她不知道的联系。”
碧桃恍然大悟:“所以小主才故意岔开话题,说窗户的事?”
“不是岔开话题。”楚明笙摇头,“窗户的事,是我真的要办的事。”她站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推了推窗扇,果然有一扇窗的栓子松动了,推上去时晃了两下。
碧桃不解:“这有什么要紧的?”
楚明笙没有解释。她想起前世在商学院学过的情报学基础——信息的传递离不开渠道,而渠道本身就是信息。孙才人刚才的反应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提前准备好的。她说“我已经让人修过了”时,语气没有一丝犹豫,眼神也没有任何闪躲。
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说的都是真的,要么她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真诚,提前演练过无数次。
楚明笙倾向于第二种。
她在东宫待了不到四天,已经感受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王良娣在观察她,孙才人在试探她,赵良媛来“相看”她,连那个自称洒扫太监的江公公都来提点过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每个人都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而她手里,除了一个虚悬的“镇国公之女”的名头,什么都没有。
这种处境在前世的商业谈判中她太熟悉了——当你手上没有任何**的时候,你最好的策略不是去抢**,而是让对方觉得你有**。
她需要制造一个**。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楚明笙铺开宣纸,提笔写了一封信。信写得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父亲大人膝下:女儿入宫数日,一切安好,唯念父亲身体康健。前日偶遇殿下,殿下曾问及父亲近况,女儿不敢妄答,特此禀报。”
写完这封信,她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确认每一个字都经得起推敲。这封信表面上是女儿向父亲报平安,实际上传递了两个信息:第一,太子殿下问起了你;第二,我没有乱说话。
在朝堂上,楚鸿远是出了名的中立派,不偏不倚,谁也不得罪。但中立的前提是有人拉拢你——如果太子亲自过问他的近况,这个信号足以让任何一个朝臣掂量掂量。
楚明笙不需要楚鸿远做什么,她只需要让东宫的人知道,她和镇国公府的联系没有断。这个“知道”,比什么都重要。
“碧桃,这封信你找个可靠的人送出宫去,送到镇国公府,亲手交给我父亲。”她把信折好,封了火漆。
碧桃接过信,犹豫道:“小主,送信出宫要走内务府的路子,内务府的人若是拆了——”
“所以要找个可靠的人。”楚明笙看着她,“你从小在镇国公府长大,总认识几个能办事的人吧?”
碧桃想了想,点头:“奴婢知道了。”
信送出去之后,楚明笙没有闲下来。她让碧桃找出原主进宫时带的所有衣物首饰,一件一件清点登记。继母周氏“代为保管”的那些贵重首饰果然没给她带来,箱笼里除了几件家常衣裳和那支白玉兰花簪,只有一对银镯子和两副耳环,寒酸得不像国公府的嫡女。
“这些东西够做什么的?”碧桃替她委屈,眼圈都红了,“夫人也太欺负人了,小姐好歹是国公府的嫡女,进宫时的嫁妆就这点东西,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楚明笙把那对银镯子套在手腕上,掂了掂分量:“东西少有东西少的用法。”她看向碧桃,“你去打听打听,这东宫里有专门做针线的宫人吗?我想做几件衣裳。”
碧桃一愣:“做衣裳?小主不是有衣裳吗?”
“这几件衣裳够穿,但不适合眼下的场合。”楚明笙指着箱笼里那几件衣裳,“这件大红色太过扎眼,新人穿这个像什么话。这件藕荷色倒是素净,但料子太差,穿出去丢的是镇国公府的脸。这件鹅**还行,但我总不能日日穿这一件。”
碧桃懂了,但又困惑:“可咱们没有好料子啊。”
楚明笙笑了笑:“我有办法。”
她让碧桃去请昭华宫管事的宫女,说自己想用内务府的布料做几件衣裳。管事宫女来了一看,客客气气地说内务府的布料都是有定例的,才人位份每月只有两匹绢、一匹纱的份额,而且这个月的份额已经用完了。
“用完了?”碧桃急了,“我家小主才进宫几日,怎么就——”
楚明笙按住碧桃的手,对管事宫女笑道:“知道了,多谢姑姑告知。”
管事宫女走后,碧桃气呼呼地说:“小主,她分明是故意的!这个月的份额怎可能用完了?定是有人打了招呼,不让内务府给您布料!”
楚明笙倒不生气,坐在窗前想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她知道内务府这块是谁的地盘了。
在东宫,内务府的事宜是由太子府詹事府管辖的,但具体到嫔御的用度,实权掌握在王良娣手里。王良娣入东宫两年,早就把内务府上下打点得滴水不漏。孙才人和刘才人入宫后能顺利拿到布料,是因为她们第一时间投靠了王良娣;而她楚明笙没有表忠心,王良娣就先用内务府的事敲打她一下。
这个敲打,说轻不轻,说重不重。没有布料做衣裳不会死人,但会让一个新人寸步难行——总不能天天穿同一件衣裳去请安吧?穿得寒酸了丢的是自己的脸,穿得逾制了更是大忌。
楚明笙想了想,起身换了一身衣裳,让碧桃重新梳了个发髻。
“小主要去哪里?”碧桃问。
“去拜访赵良媛。”楚明笙从妆*中取出那对羊脂玉镯——王良娣送的,戴上手腕,又取了一支玉簪——原主母亲留下的,别在发间。她对着铜镜照了照,这支玉簪配玉镯,既不逾制也不寒酸,恰到好处。
碧桃惊道:“小主,您不是说不戴王良娣送的镯子吗?”
“那时候不戴,是因为还没到用的时候。”楚明笙理了理衣袖,“现在到了。”
赵良媛住在东宫西侧的清晏阁,离昭华宫不近不远,穿过两条长廊就到了。清晏阁比昭华宫偏殿小得多,但收拾得极为雅致,院中种了几竿翠竹,秋风过处沙沙作响。
门口的宫女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说:“良媛请才人进去。”
楚明笙走进清晏阁正殿,只见赵良媛正斜靠在美人榻上看书,身上穿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发髻松松挽着,浑身上下没有一件首饰。见她来了,也不起身,只抬了抬下巴:“坐吧。”
楚明笙依言坐下,开门见山:“良媛,妾今日来,有一事相求。”
赵良媛翻了一页书,目光没离开书页:“说。”
“妾想借两匹布料做几件衣裳。内务府说这个月的份额用完了,妾又不想去找王良娣开口,思来想去,只有良媛这里最合适。”楚明笙语气坦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赵良媛终于放下书,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意外。宫里借东西是常事,但很少有人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更让她意外的是,楚明笙没有绕弯子、没有卖惨、没有套近乎,而是把来意说清楚之后就不再多言,安安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在东宫里太少见了。
“你倒是实诚。”赵良媛坐直了些,目光在她腕间的羊脂玉镯上停了一瞬,“这镯子是王良娣送的吧?”
“是。”楚明笙没有隐瞒。
“戴着她送的镯子,来找我借布料?”赵良媛嘴角微扬,“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王良娣?”
楚明笙迎上她的目光,平静地说:“良媛若想说,妾拦不住。但妾以为,良媛不是那样的人。”
赵良媛挑眉:“哦?那你觉得我是哪样的人?”
“良媛是聪明人。”楚明笙说,“聪明人不会为了讨好王良娣而做蠢事。妾来借布料,对良媛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却能让良媛多一个——不算朋友,至少是一个不讨厌的人。这点账,良媛算得清楚。”
殿中安静了片刻。赵良媛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像王良娣那样温婉含蓄,也不像孙才人那样甜美可人,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欣赏、几分意外的笑。
“楚才人,”赵良媛靠在美人榻上,语气比方才温和了许多,“你知不知道你有一个很大的毛病?”
楚明笙微微一愣:“请良媛指教。”
“你太聪明了。”赵良媛说,“在这座宫里,太聪明的人往往活不长。”她顿了顿,“不过你放心,布料的事我帮了。我这儿正好有几匹上好的蜀锦,颜色太艳我一向不爱穿,搁着也是落灰,你拿去用吧。”
楚明笙站起身,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多谢良媛。”
“别急着谢。”赵良媛重新拿起书,漫不经心地说,“我帮你是觉得你这人有趣,不是要你回报什么。但你记住,在这座宫里,没有白拿的东西。今**欠我一个人情,将来我若需要你还,你可别赖账。”
“不赖账。”楚明笙笑了笑,“良媛的人情,妾记下了。”
从清晏阁出来,碧桃抱着两匹蜀锦,嘴巴就没合拢过:“小主,您怎么知道赵良媛会借?万一她不借呢?”
“她不借,我就再想别的办法。”楚明笙走在长廊上,秋风拂面,“但赌这一把,值得。”
碧桃困惑:“赌什么?”
“赌赵良媛和王良娣之间的关系。”楚明笙放慢脚步,目光落在前方,“赵良媛不是王良娣的人,但她位份仅次于王良娣,两人之间一定有竞争和矛盾。我戴王良娣送的镯子去找她,她不会觉得我在炫耀,反而会觉得——王良娣拉拢的人来找我了,这是个机会。”
碧桃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机会?”
楚明笙没有继续解释。有些事解释起来太复杂,而且她自己也还只是猜测。赵良媛的爽快答应,印证了她的一个判断:东宫不是王良娣的一言堂,王良娣之外,还有其他的势力在蠢蠢欲动。赵良媛就是其中之一。
她去找赵良媛,借布料是其次,真正的目的是投石问路。
石头投下去了,水花溅起来了,而这潭深水的涟漪会扩散到哪里,她还要继续看。
回到昭华宫偏殿,刚进门,碧桃就“咦”了一声:“小主,桌上有个东西。”
楚明笙走过去,看见桌上放着一个青瓷小碟,碟中盛着几块桂花糕,还微微冒着热气。碟子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了四个字:“尝尝味道。”
又是匿名信?不,这回不是信,是点心。纸条上的字迹和上次那封“枯井水深”的信不一样,这次的笔迹更随意,更像随手写的便条。
碧桃紧张地说:“小主,这东西不能吃,万一下了毒——”
楚明笙拿起一块桂花糕,凑近闻了闻。桂花香气浓郁,没有异味。她轻轻掰开一角,里面是细腻的豆沙馅,色泽正常。
“吃一块试试不就知道了。”她说着,咬了一小口。
碧桃吓得脸都白了:“小主!”
楚明笙嚼了两下,咽了下去。味道很好,甜而不腻,桂花香和豆沙的甜融合得恰到好处。她等了片刻,没有不适的感觉。
“不是毒。”她放下剩下的桂花糕,拿起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尝尝味道”四个字写得很随意,但纸是上好的澄心纸,不是一般人能用的。东宫里能用澄心纸写字的人,屈指可数。
她想起昨日在回廊上遇见江公公时,老太监临走前说的那句话:“有时候,装笨比装聪明更难。”
现在看来,那位“江公公”未必是江公公,那碟桂花糕也未必是桂花糕。
这宫里有人在她身上押注,有人想拉她入局,有人在暗中观察她的每一个选择。而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在看不清全貌之前,把每一步都走得稳、走得准、走得让人挑不出错。
夜色渐深,楚明笙坐在窗前,将那碟桂花糕一块一块地吃完了。
不是因为馋,是因为她要记住这个味道。在这个连一碟点心都可能暗藏玄机的东宫里,记住每一个细节,就是多一张保命的底牌。
窗外,秋风又起,银杏叶落了一地。
昭华宫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光影明灭不定。楚明笙的目光穿过庭院,落在西厢孙才人亮着灯的窗户上。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似乎在窗前站了许久,一动不动。
她在看什么?是在看楚明笙这边的动静,还是在等什么人?
楚明笙慢慢关上窗户,插好窗栓。
“碧桃,从明日起,门口的落叶不要扫得太干净。”
碧桃一愣:“为什么?”
“我要知道,晚上有谁来过。”
烛火熄灭,偏殿陷入黑暗。楚明笙躺在床上,将今日发生的一切在脑中过了一遍——王良娣的试探、孙才人的套话、赵良媛的接纳、桂花糕的来路不明。每一个细节都像一块拼图,她现在还看不清整幅图画的全貌,但至少,她已经开始收集拼图了。
明天,她要去一个地方——昭华宫后院的枯井。
不是去看水有多深,而是去看看,井沿上青苔的痕迹是否还在。有些答案,藏在那口井里。
而她,从来不怕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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