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书名:分手后,被一群精神小妹收留了  |  作者:闭门斋  |  更新:2026-05-07
林野是被压醒的。
不是形容词,是字面意义上的压醒。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自己被一根麻绳捆成了粽子,越勒越紧,喘不上气。
他拼命挣扎,麻绳却像活了一样往他身上缠,最后勒得他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然后他就醒了。
睁开眼的第一秒,林野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因为天花板不是他合租房那个有裂缝的白色天花板。
这个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灯罩里积满了灰,还有几只小飞虫的**贴在灯管上。
窗帘不是窗帘,是一条洗得发白的床单用夹子夹在铁丝上。
窗户开了一条缝,早晨的光从那条缝里挤进来,在墙上切出一道窄窄的光带。
第二秒,林野试图起身。
没起来。
不是不想起,是起不来。
他的身体被某种复杂的外力系统牢牢固定在了这张破沙发上。
林野转动脖子——咔哒一声,颈椎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像生锈的门轴被强行拧开。
酸痛感从后颈一路蔓延到肩胛骨,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他开始清点自己身上的“负重”。
右臂完全失去了知觉。不是受伤的那种失去知觉,是被压了太久血液不通的那种麻木。
他费力地转动眼珠往下看——黄毛的脑袋正枕在他的右臂上,整个人蜷成一只虾米,侧躺在沙发内侧。
她还在睡。
染黄的头发散开来铺在林野手臂上,发根那截新长出来的黑色在晨光里格外明显。
洛丽塔裙子皱成了一团抹布,裙摆不知道什么时候卷到了大腿根,露出里面那条洗得起球的打**。
她的嘴微微张着,嘴角挂着一道干涸的口水痕迹,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下颌。
而那道口水的最终落点,是林野的T恤。
右肩位置,湿了拳头那么大一片。
林野盯着那片口水渍看了三秒,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件事。
他继续往下看。
左肩也沉得厉害。
花臂妹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另一头滚过来的,脑袋搁在林野左肩上,一条花臂横着搭过来,压在林野胸口。
她的掌心贴在他心脏的位置,温热的,像在他胸口盖了一个章。
那些锦鲤和莲花在晨光里看比昨晚清楚多了。
有几条线条还没上完色,留了空白,像是画了一半就被丢下的稿子。
她睡得比黄毛老实,不流口水,呼吸很轻,轻到林野有一瞬间担心她是不是还活着。
直到她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哼声,睫毛颤了颤,他才放下心来。
舌钉在她微张的嘴唇间若隐若现,被晨光照得闪了一下。
然后是下半身。
林野的腰从昨晚开始就没舒服过。
这张破沙发年纪比黄毛都大,弹簧断了三根,坐垫塌了一个坑,他睡在坑里,脊椎弯成了一个***的弧度。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花腿姑娘。
她没有睡在沙发上。
她睡在地上的瑜伽垫上。
但她的腿在沙发上。
准确地说,她的两条腿从小腿位置开始,搭在林野的大腿上。
林野不知道她是怎么睡成这个姿势的。
瑜伽垫和沙发之间隔着半个身位的距离,她的上半身在瑜伽垫上,下半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架上了沙发。
两条腿交叠着搁在他腿上,膝盖微微弯曲,小腿的线条在晨光里被拉得很长。
渔网袜昨晚就脱了。
所以搭在他腿上的是两条光溜溜的腿。
林野看见了那个玫瑰纹身。
在左边小腿外侧,脚踝往上五公分的位置。
一朵红玫瑰,不大,比硬币大一圈,线条很细,不是纹身店里那种浓墨重彩的风格,更像是一笔画出来的速写。
玫瑰旁边还有一行字母,太小了看不清写的什么。
她的脚趾上涂着指甲油,红色的,但已经掉了一大半,斑斑驳驳的,像一面被雨水冲刷过的旧墙。
花腿姑**体温顺着两人接触的皮肤传递过来。
腿弯的位置贴着林野大腿外侧,那里的皮肤比想象中光滑。
然后是大腿。
林野的目光顺着那两条腿往上看,经过了膝盖,经过了小腿,最后停在了一个他意识到不该继续看的位置,猛地把视线弹开。
天花板。
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日光灯,灯罩里积满了灰,还有几只小飞虫的**贴在灯管上。
这些信息他三十秒前已经获取过了。
但他决定再看一遍。
因为如果继续看腿,他怕自己的身体会诚实地反应出一些不体面的东西。
花腿姑**腿动了。
她在睡梦中换了个姿势,大腿往上一收,膝盖直接顶到了林野腰侧。
她的脚趾蹭过他的小腿,脚背弓起来,在他裤腿上蹭了蹭,然后不动了。
林野咬住了后槽牙。
他深吸了一口气,结果胸腔扩张的时候胸口顶到了花臂妹子的手掌,她手指动了动,像是本能地抓了一下,然后继续睡。
黄毛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口水又淌出来一点,脑袋往他胳膊上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把整张脸埋进了他的肱二头肌里。
她的呼吸喷在他手臂上,隔着一层被口水浸湿的T恤,温热而潮湿。
这就是精神小妹的睡眠质量。
六个小时前,她们喝了大半瓶杰克丹尼、六瓶精酿、若干预调酒,吃了满茶几的**炸鸡薯片,闹到凌晨两点。
现在凌晨六点刚过,她们睡得像是被封印了一样。
房间里横七竖八的全是人。
绿毛和粉毛挤在沙发尾端的地板上,两个人盖着同一条薄毯子,脑袋顶着脑袋,绿毛的绿头发和粉毛的粉头发混在一起,像一团搅匀了的颜料。
齐刘海睡在阳台门口,流浪猫趴在她肚子上,一人一猫的呼吸频率出奇地一致。
林野是这间屋子里唯一醒着的人。
他躺在一堆姑娘中间,右臂被黄毛的口水泡着,左胸被花臂的手掌按着,双腿被花腿的腿搭着,腰被断掉的沙发弹簧硌着。
浑身酸痛。
像被大运撞了一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觉得难受。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
齐刘海醒了。
她从地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乱得像鸟窝,齐刘海歪到了右边。
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目光扫过沙发上的林野和他身上的三重负重,愣了两秒。
然后她什么都没说。
光着脚走进卫生间
林野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然后是花腿姑娘。
她的腿从林野身上滑下去,整个人在瑜伽垫上翻了个身,然后猛地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先开口说话。
“几点了?”
“六点多。”
林野的声音有点哑。
花腿姑娘**眼睛转过头看他,然后看到了他和黄毛和花臂的姿势,嘴巴慢慢张成了一个O型。
她没有像齐刘海那样沉默。
她伸手从茶几底下摸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沙发。
咔嚓。
“纪念一下。”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冲林野眨了眨眼,“哥你睡相挺好的,被三个人压着都没醒。”
“醒了。”
“醒了你怎么不起来?”
林野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花臂、右臂上的黄毛、还有花腿姑娘刚才搭腿的位置。
花腿姑娘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她看见了自己留在沙发垫上的那个凹陷。
“我的腿昨晚搭你身上了?”
“嗯。”
“搭了一夜?”
“应该是。”
花腿姑**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但她没有躲。
她只是伸手把散开的头发扎起来,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然后光着脚走进卫生间。
接着醒的是花臂妹子。
她醒的方式比前两个都暴力——直接一个翻身从林野身上滚下去,额头撞上茶几腿,嗷地一声弹起来。
“操!”
她捂着额头蹲在地上,舌钉在嘴里乱晃,花臂上的锦鲤随着她揉额头的动作一抖一抖的。
然后她看见了沙发上的林野和黄毛。
黄毛还抱着林野胳膊睡得跟死猪一样。
花臂妹子蹲在地上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走到沙发边上,弯下腰,凑到黄毛耳边。
“黄毛,**来了。”
黄毛的眼睛猛地睁开。
她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脑袋差点撞上花臂的下巴。
她的黄毛炸成了一个鸟窝,脸上印着沙发垫的花纹,嘴角的口水痕迹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在晨光里反着光。
她茫然地看了看花臂,又看了看林野,又看了看林野T恤右肩上那片湿漉漉的口水渍。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嘴角。
伸手抹了一把。
看了看手指上的口水。
然后她又看向林野。
“哥。”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砂纸刮过木板。
“你的衣服。”
她指了指那片口水渍。
林野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右臂,酸麻感从肩膀一路窜到手指尖,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血**扎。他甩了甩手,等血液重新流通。
然后他站起来,膝盖嘎嘣响了一声。
腰也嘎嘣响了一声。
他扶着腰站稳,看着这间被晨光照亮的合租房。
他想起昨晚黄毛问他的那句话——“你身体受得了吗?”
现在他知道了。
受不了。
但好像。
也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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