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被一群精神小妹收留了

一年啊！
那可得一千多块钱！
房东看着林野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又看了看六个精神小妹，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出声。
她在心里飞速算了一笔账。
一个月一百二，一年十二个月，一千四百四。
这年轻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张口就是一千六百八，还多算了一个月。
她在城中村收了十几年租，见过讲价讲到哭的，见过拖欠拖到跑的，见过拿各种破烂抵租的，就是没见过主动往上凑整的。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六个姑娘——黄毛的洛丽塔裙子领口开得低，花臂那条锦鲤从手腕一路缠到肩膀，花腿的玫瑰纹身在晨光里红得扎眼，齐刘海虽然缩着但锁骨那一片白得发光，绿毛和粉毛挤在一起，年轻的身体曲线隔着皱巴巴的衣服也遮不住。
六个。
整整六个。
一千六百八。
平均一个不到三百块。
在城中村这个地段，三百块能干什么？
去趟超市就没了，吃顿像样的饭都不够。
但这个年轻人，用这点钱，就能让六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陪他住一个年。
那可是福啊！年轻小伙都喜欢的福啊！
房东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她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这个年轻人早上从六个姑娘中间醒来的画面。
然后她的思绪拐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弯。
她想起了自己家里那个男人。
同一张床睡了十五年，现在连翻个身都要提前打招呼，生怕碰到对方。
*。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她看了一眼林野。
年轻，肩宽，手臂看着就有劲。
那种不是健身房里刻意练出来的肌肉块，是年轻人本来就有的、穿衣显瘦**有肉的身板。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干干净净。
这样的手，要是往她那一块挠一下——
房东猛地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她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烫，一种久违的、让她觉得自己像二十年前刚谈恋爱那会儿的温度，从脖子一路烧到脸颊。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手机，碎花睡衣的领口因为她低头的动作垂下来，她看见了自己脖子上的褶子，两层，叠在一起的。
然后又看见了睡衣底下那几圈被勒成米其林轮胎形状的赘肉。
那股刚烧起来的热度，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她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想什么呢。
四十二了。
腰上的肉捏起来比发面还厚，肚子上那几层褶子就算吸气也收不回去。
上个月在菜市场遇到一个老同学，人家喊她“阿姨”，她回家对着镜子照了半个小时。
镜子里的脸和二十年前确实是同一张，但所有的线条都往下走了——眼角往下，嘴角往下，下巴往下，连鼻翼两侧的法令纹都往下。
这样的身体，哪个年轻小伙子愿意碰？
她收起心里那点说不出口的酸涩，把手机屏幕亮出来，点开了收款码。
“行，一年，一千六百八，你扫。”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已经恢复了房东该有的那种公事公办的腔调，甚至还带着点不耐烦，好像刚才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来没出现过。
林野掏出手机。
六个姑**视线全部集中在他手上。
黄毛从茶几边上站起来，花臂从沙发扶手上直起身，花腿往前迈了一步，齐刘海抱紧了猫，绿毛和粉毛屏住了呼吸。
手机屏幕亮起来，银行APP的界面，余额那一栏显示着一串数字。
林野把摄像头对准房东的收款码。
黄毛突然冲过来，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哥。”
她的手指箍在他腕骨上，用力到指节发白。
林野低头，看见她的手在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全身绷紧了之后肌肉不受控制的那种抖。
“你想清楚。”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和她之间这个距离能听见，像是怕被身后那五个姑娘听到。
“一千六百八，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你交完房租自己吃什么？你前女友说你连房租都交不起，你自己都顾不上，你管我们干什么？”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劈了一下。
林野看着她。
晨光从窗户那条窄缝里挤进来，落在她的黄毛上。
发根那截新长出来的黑色比昨天又长了一点点，大概零点几毫米，肉眼几乎分辨不出来，但确实长了。
昨晚她在超市里拽他袖子说“啤的就行”的时候，眼睛里有慌。
今天她按住他手腕说“你想清楚”的时候，眼睛里也有慌。但两次的慌不一样。
昨天是怕他花钱，今天是怕他把钱花在她们身上。
林野把她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拿下来。
和昨晚在超市里一样，动作很轻。
“我说了，我也没地住。”
他把手机对准收款码。
“一起住，我交房租，天经地义。”
滴。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了一声。
黄毛的瞳孔缩了一下。
房东的手机同时响了，语音播报从小喇叭里传出来，带着电子音特有的失真感：“收款成功，一千六百八十元——”
后面那个“整”字还没播完，客厅就炸了。
花臂妹子第一个冲上来，从背后一把搂住林野的脖子，整个人挂了上去。
她的花臂从林野肩膀前面交叉过去，锦鲤贴着他的锁骨，她搂得太用力，勒得林野喉结往上一顶。
“哥！！”
她在他耳边吼，舌钉撞在牙齿上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是神吧！你是***吧！一千六百八！你就这么给了！！”
花腿姑娘也挤了过来。
她没法从正面挤，因为花臂已经把林野的脖子锁死了，她就从侧面钻进来，一条胳膊环住林野的腰，脸贴在他肋骨的位置。
她没说话，就是把脸埋在他T恤里，鼻尖顶着他的肋间，呼出的热气透过布料渗到他皮肤上。
然后林野感觉到腰侧那片布料湿了。。
绿毛和粉毛从角落里冲出来，两个人同时往林野身上扑，结果被花臂的腿绊了一下，三个人一起朝侧面倒过去。
林野被花臂勒着脖子，被花腿搂着腰，被绿毛和粉毛撞了一下，整个人重心彻底失控，朝沙发的方向栽下去。
栽倒的过程中他听见齐刘海“啊”了一声，然后是猫被惊动时发出的那声短促的“喵”。
后背撞上沙发垫的瞬间，断了三根弹簧的沙发发出一声沉闷的**。
然后他被埋了。
花臂压在他左边，花腿趴在他右边，绿毛栽在他胸口，粉毛叠在绿毛身上。
齐刘海站在沙发边上犹豫了一秒，然后也蹲下来，把猫放在林野头顶的沙发扶手上，自己趴在花腿旁边，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黄毛是最后一个过来的。
她没有扑，没有压，没有搂。
她走到沙发边上，低头看着被五个姑娘压在底下的林野。
然后她在沙发边缘坐下来，侧过身，伸手把他额前被撞乱的头发拨开。
“哥，一年很长的。”
她的手指还停留在他额头上，指腹上有昨晚拿蜡烛时被蜡油烫出的一个小水泡，透明的，鼓鼓的。
“万一你后悔了怎么办？”
林野被五个姑娘压得喘不过气。
花臂的胳膊肘顶在他胃上，花腿的额头抵在他肋骨上还在掉眼泪，绿毛的下巴硌着他锁骨，粉毛的头发糊了他一脸，齐刘海的呼吸喷在他脖子上。
五个人加起来的重量把他钉在破沙发的弹簧坑里，脊椎弯成了一个***的弧度。
他仰着头，从人缝里看着黄毛。
“一年之后再说。”
他说。
黄毛的手指从他额头上移开。
然后她弯下腰，凑过来。
林野以为她要亲他。
她的脸越来越近，近到他能看清她鼻梁上那几颗雀斑的位置和昨天一模一样，近到她呼吸里的牙膏薄荷味涌到他脸上。
但她没有。
她把嘴唇凑到他耳边。
“哥。”
气息喷在他耳廓上，温热的，带着薄荷味的。
“***真是好人。”
和昨晚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停顿位置。
然后她直起身，从沙发上跳下去，拍了拍洛丽塔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转向还站在门口的房东。
“阿姨，钱收到了吧？收到就——”
“小伙子。”
房**然开口，打断了黄毛的话。
她的手机还攥在手里，收款成功的界面还没退出去，屏幕的光照在她下巴上，把那几层褶子照得格外清楚。
她看着被五个姑娘压在沙发上的林野，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说出来的是：
“我这老福最近也有点*。”
林野从人堆里艰难地抬起头。
房东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住了，像是没想到这句话会从嘴里跑出来。
她的脸腾地红了——不是小姑娘那种粉扑扑的红，是中年妇女血液上涌时那种从脖子一路烧到额头的绛红色。
她飞快地把手机揣进碎花睡衣的口袋里，钥匙串哗啦一声捏在手心，转身就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没回头。
“收据晚上给你们送过来。”
门关上了。
楼道的声控灯被关门声震亮，隔着门板透进来一小片昏黄的光，然后灭了。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花臂妹子第一个笑出声。
她压在林野左肩上笑得浑身发抖，舌钉在嘴里乱晃，眼泪都笑出来了。
“她刚才说什么？老福*？她是不是想让哥给她挠啊？”
花腿姑娘从林野身上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你别说了——我眼泪还没擦干呢——”
绿毛和粉毛笑成一团，齐刘海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黄毛站在茶几边上，嘴角抽了两下，没忍住，噗地笑出来。
她赶紧用手捂住嘴，但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越捂越大，最后索性不捂了，蹲在地上笑得直拍茶几。
林野躺在人堆底下，也跟着笑了。
他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积满灰的日光灯，灯**几只小飞虫的**被晨光照成了半透明的轮廓。他感觉到花臂笑出来的眼泪滴在他脖子上，花腿的手指在笑的时候无意识地攥住了他T恤的下摆，绿毛和粉毛的笑声在他胸口震。
然后是黄毛。
她从茶几边上站起来，走到沙发前面，弯下腰，把花臂从林野身上扒拉开，又把花腿拽起来，像赶**一样把绿毛和粉毛拍起来，最后把齐刘海从沙发垫子里挖出来。
五个姑娘被她赶到一边，东倒西歪地站着，还在笑。
黄毛转过身，面对林野。
她伸出手。
林野握住，被她从沙发坑里拉起来。
坐起来的时候他的腰嘎嘣响了一声，颈椎也嘎嘣响了一声，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拼了一遍。
然后他感觉到两条胳膊同时被搂住了。
左边是黄毛，右边是花臂。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的胳膊抱在怀里，像是怕他跑了。
黄毛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花臂的花臂缠在他手臂上。
“哥。”
黄毛说。
“你简直就是神一样啊。”
花臂在他右边吐了一下舌头。
晨光从窗户那条窄缝里照进来，正好落在她的舌头上，那颗银色的舌钉被照得亮了一下，像一颗很小的星星。
“哥。”
她说。
“我再问你一次，你和我说实话。”
她搂紧了他的胳膊，花臂上的锦鲤贴着他小臂内侧，她的体温从两人皮肤接触的地方传过来。
“是不是想枣福了？”
她说“枣福”这两个字的时候，舌头上的舌钉又闪了一下，嘴唇弯起来的弧度带着点明知故问的坏。
林野被两个姑娘挎着胳膊，左边是黄毛的草莓味洗发水，右边是花臂身上残留的香烟味。
两人的柔软隔着薄薄的夏季衣物贴在他手臂两侧，温热的，沉甸甸的，让他从肩膀到手指尖都处于一种介于麻木和敏感之间的奇怪状态。
这种状态让他心猿意马。
但他是从烂柿子书架上摸爬滚打过来的人。
他太清楚了——精神小妹的逻辑是直来直去的，你要是跟着她们的节奏走，她们反而不觉得你特别。
他昨晚能在这六个姑娘心里立住人设，靠的不是大方，是大方完之后那句“日后再说”。
于是他板起脸。
“好啊你们。”
他把胳膊从两人怀里抽出来，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
“我拿你们当朋友。”
他指了指黄毛，又指了指花臂。
“你们却想套我？！”
黄毛和花臂对视一眼。
然后两个人同时笑出来。
不是被逗笑的那种笑，是“这人真有意思”的那种笑。
黄毛歪着头看他，眼睛眯成一条缝。
“哥，你演得一点都不像。”
花臂在后面补了一句：“就是，你耳根都红了。”
林野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