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指几乎没有一丝颤抖。
但我的脑子不在这些器官上面。
我在想那0.5秒。我在想那条未读微信，阿鹏的手机还扔在宿舍的床上，现在应该在充电——我出门前看了一眼，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条消息通知。
凌晨两点整发的。
发件人:顾景鹏。
内容是:“兄弟，我饿了，帮我带份螺蛳粉，加辣加臭。”
我当时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告诉自己那是恶作剧。有人进了宿舍偷了阿鹏的手机，或者他之前的微博自动发布没关，又或者是我太累了看花了眼。
可我知道，我没有看错。
缝合完最后一道伤口，谢知遥在报告上签了字。我脱下手术服，把它扔进医疗废弃物桶里，走到门口，回头又看了一眼阿鹏。他的脸已经被缝合线绷得紧紧的，看不出原来的表情。日光灯照在他惨白的皮肤上，像一块刚刚砌好的石膏像。
“明天通知家属认领。”谢知遥打了个哈欠，“走吧，请你吃夜宵。”
我没说话。出了***的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盏，远处那一盏还暗着。深夜的医学院像一座死城，空气中弥漫着****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腥甜中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烂感。
走到教学楼门口，我跟谢知遥分道扬*。她说去吃夜宵的事当我没说，回去睡觉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消失在路灯的阴影里，然后慢慢转身往宿舍走。
路上很安静，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踩过一片落叶，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我心里一直在想那条微信，想阿鹏的车祸，想他最后那个口型。
车祸发生的那天晚上，我跟阿鹏约好了在城南的清吧碰头，他说有事要跟我说，很重要。我等到十一点他都没来，给他打电话也没接。后来**给我打电话，说有个车祸伤员送到我们学校附属医院抢救，手机通讯录里置顶的***叫“沈砚”，让我赶紧过去。
我到的时候，阿鹏已经没了呼吸。
白布掀开的瞬间，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白噪音。他躺在那张床上，脸上还保持着出事前的表情，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没想通。
医生说，撞击造成多脏器破裂，颅内大出血，送到的时候瞳孔已经散大。
我签字确认了死亡。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车祸地点我后来去看了，城南那边一条新修的路，晚上没什么车流量，视线也很好。阿鹏开车一向很稳，喝了酒绝不碰方向盘，怎么会无缘无故冲上隔离带?
**说可能是一时疲劳驾驶。
可我记得，那天晚上阿鹏给我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我今晚特别清醒”。
我回到宿舍楼，用钥匙捅开门锁。屋里很黑，我没有开灯，凭着记忆摸到自己的床铺前，脱了外套扔在椅背上。
坐下来的时候，我闻到一股味道。
很淡，但很熟悉。是一股辛辣的香味，混着隐隐约约的酸臭。
螺蛳粉的味道。
我猛地站起来，身子撞到书桌上，一阵疼痛从腰上传上来。顾不上疼，我伸手拍亮了灯。
阿鹏的床铺被子掀开着。
我走过去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踩棉花。床上确实有人躺过的痕迹，枕头凹陷下去一块，被子窝成一个不规则的形状。我伸手摸了一下枕头的表面。
热的。
不仅热，还带着一点潮湿，像是有人刚刚翻过身。
我站在他的床前，盯着那个枕头看了大概有一分钟。脑子里飞速转动，每一个想法都是悖论。阿鹏的**还在***躺着，我亲手缝合了他胸前的伤口。可这张床上的温度，怎么解释?有人偷偷进了宿舍睡在阿鹏的床上?为什么?还要在被子上留下一股螺蛳粉的味道?
我的目光落在阿鹏的桌上。
手机在充电。屏幕上亮着一条消息。
我拿起那台手机，解锁。手指在屏幕上面悬停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进去。
微信对话界面最上面，是我跟阿鹏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的发送时间，赫然写着:凌晨2:17
“兄弟，我饿了，帮我带份螺蛳粉，加辣加臭。”
底下还有一条。
“快点，我快**了，太**饿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我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