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亲手把出车祸的兄弟推进***，回头却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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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解剖
手术刀切开皮肤的瞬间，我手指发抖了。
干了三年解剖，剖过的**少说也有上百具，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指腹贴着刀柄，金属的凉意顺着掌纹往上爬，像有一条蛇钻进了我的血**。我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躺在我面前的，是顾景鹏。
“稳住。”我对自己说。声音在空旷的***里弹了一下，没有回声。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嗡嗡嗡的，像是有人贴着耳朵在喘气。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刀柄。解剖刀沿着锁骨下方划出一道弧线，脂肪层翻开，露出暗红色的胸大肌。阿鹏的皮肤还带着一点弹性，体温已经完全褪去，摸上去像一块冰箱里放久了的生肉。
“***倒是轻点啊。”谢知遥在旁边说，语气冷淡得像在点评食堂的菜色，“他不是你室友吗?下手还这么狠。”
我没理她。她把记录本翻了一页，笔尖在纸上刮出沙沙的声音。她是法医系的研究生，今晚本来是她的值班，但我说服她让我来主刀。理由很充分:死者直系亲属签署了知情同意，我是系里成绩最好的学生，而且我跟阿鹏认识四年，他身上的每一个特征我都记得。
真正的理由我没说。我想亲手确认他死了。
刀锋往右平移，经过胸骨正**的时候，我碰到了什么东西。很硬，藏在皮下，像是钙化的结节。我停下动作，用镊子拨开那层的筋膜，露出一个灰白色的东西——不是骨头，也不是异物，看起来更像是一块增生的结缔组织，形
状……
我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倒置的钥匙。
“怎么了?”谢知遥凑过来，看了一眼，“胎记?怎么长在筋膜层里。”
“不是胎记。”我说，“胎记长在皮肤上，不会长到肌肉下面去。”
“那就奇了怪了。”她面无表情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皮下结缔组织异常增生，形状疑似钥匙状，建议病理切片。继续。”
我盯着那个钥匙形的印记看了好一会儿。它大概有两厘米长，边缘非常清晰，像是有人用烙铁在他骨头上面烫出来的。触摸上去，手感光滑，没有任何毛刺感，跟周围的肌肉组织界限分明。
这不是天生的。这是人为的印记。
可阿鹏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自己身上有这东西。我们在一起住了四年，军训一起洗过澡，游泳课一起换过衣服，他身上每一块疤我都知道来源——左手腕上那条是高中打篮球摔的，后腰那块是被摩托车排气管烫的，右膝盖上还有一道当年陪我**摔的伤。
但这个钥匙，我从来没见过。
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翻了一下。我想起一周前那个晚上，阿鹏站在马路对面，车灯照在他脸上，他回头看我，嘴巴动了动。
那个口型，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记住。”
我放下手术刀，往后撤了一步。橡胶手套上沾着血，在日光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我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套上，血顺着水流旋转着流进排水口。
我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的人跟我对视。眼窝深陷，脸上的胡茬已经两天没刮了，脸色蜡黄。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我刚刚转身的动作很慢，几乎是一步一步挪过来的，但镜子里的那个我，好像比我慢了半拍。
不，不是半拍。
是0.5秒。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举起右手。镜子里的我也举起了右手。我放下来，他也放下来。看起来一切正常，但我心里那个疙瘩越来越大。刚才那一瞬间绝对不是幻觉，镜子里的人确实慢了。
慢了0.5秒。
“沈砚?”谢知遥在背后叫我，“你没事吧?脸色很难看。”
“没事。”我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昨晚没睡好。”
“谁不是呢。”她耸耸肩，“快点搞完，我想回去睡觉了。”
我重新换上新的手套，回到解剖台前。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机械地走完了全部流程。打开胸腔，取出内脏，称重，取样。大脑，心脏，肝脏，肾脏，一一记录在案。每一个步骤我都做得标准得像教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