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挤出笑脸，转身假装翻找。
我趁他背对着我，快步绕到书桌另一侧，从底层的暗格里摸出一本账册。这本账册的封面比其他的旧一些，封角处有些许炭火的痕迹——应该是沈忠准备烧毁的那一沓。我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一些数字，但仔细看就能发现，数字的排列方式并非普通账目所用，而是一种军中的暗码。
我心跳忽然加速。这是父亲平时记机要内容的习惯，将真正的账目隐藏在这种暗码中。
我没有犹豫，将那本账册塞进了自己的袖口，又从旁边抽出几本空白的账册堆叠成一摞，摆出已经找到的样子。
“忠叔，那些旧的账册父亲说不要了，你们拿去处理掉吧。”我说完，从容地捧着一摞账册离开书房。
沈忠看着我走出去，我听见他在身后低声骂了句什么，但我已经没工夫在意。回到闺房，我立马上锁，将那本账册翻到最后一页，发现封底被人用火漆封死。
火漆上压着一枚铜钱印——是“永昌通宝”。
我要揭开火漆时，门外突然传来丫鬟的声音：“小姐，镇北将军求见，说是有要事要问老爷。”
萧墨珩？我的心猛地一缩。他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登门？前世他是在父亲**处的第三天才出现的。
我整理好裙衫，走到前厅时，正好看见他从马上翻身落地。他穿着玄色劲装，腰间挂着那把据说是先帝亲赐的秋水剑，整个人像是从刀光剑影里走出来的一尊铁像。
“沈姑娘。”他朝我拱了拱手，目光却像鹰隼一样锁定了我的脸，“本将奉命清查盐税案，听闻你父亲近日有笔银两去向不明，想请教一二。”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一步一步向我走近。前世在刑场上，他看我的最后一眼忽然变得无比清晰——那目光里除了悲悯，还有别的。那是愧疚，是一个明明可以救我全家，却选择了袖手旁观的人才有的愧疚。
“将军说笑了，我父亲为官三十年，清廉二字都刻在骨子里了。”我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不知将军是从何处听来这些不实之言？”
萧墨珩没有再往前走，而是从袖中拿出一封信，直接递到我面前。信上字迹娟秀，像女子的手笔，写着：“呈太子亲启，沈相私吞盐税银两三十万，臣女沈明薇愿作证人。”
我的血在那一瞬间冻住了。
这封信，前世沈婉清就写过。我亲眼看见她将那封信送到东宫，而太子就是靠这封信，拿到查抄沈府的圣旨。可这封信，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前世它是三天后才送出去的。
“将军从哪里得到这封信？”我抬头看向他，声音压得很低。
萧墨珩没有回答，却忽然侧身，借着与我错肩的瞬间，将一张纸条塞进我手里。“回去再看。”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然后又提高音量，“既然沈姑娘说令尊清白，那就请转告令尊，三日内将盐税账目送来本将府上，否则就莫怪本将不讲情面了。”
他转身离开。我捏着手里的纸条，指节发白。
回到房内，我飞快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工整的小楷：“七年前，你父亲的**，我已查了七年。”
我翻到纸条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明日辰时，醉仙楼二楼雅间，若不来，***必死。”
我的手抖了一下，纸条从指间滑落到桌上。窗外，三月的春风裹着花香从外面吹进来，可我闻到的，全是血的味道。
2
沈明薇，你不能慌。我对自己说了三遍这句话，才将手从桌沿上拿开。
那封信，那张纸条，还有萧墨珩刚才看我的眼神——他在试探我。他想知道我是否和他一样，知道那封“证人信”是假的，知道沈婉清在背后做的手脚，知道我父亲的**，远不止一本账**么简单。
可问题是，他为什么要帮我？
我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月亮已经爬上树梢。如果明天辰时我不去醉仙楼，按照纸条上的话，七天后我全家还会死。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