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些感染者的行为模式符合某类嗜***毒的特征——攻击大脑皮层的高级功能区，保留脑干的基本运动功能，同时大幅提升肾上腺素分泌，所以力气大、不怕痛、不知疲倦。”
“你研究这个？”
“我导师的课题跟病毒传播模型有关。”他推了推眼镜，“但这种烈性、这种传播速度，不像是自然产生的。”
我看着他。
“你在怀疑什么？”
“人为。”他说，“这是人造病毒。”
我没接话。
因为我知道他是对的。
T-7。
我妈说过这个编号。
带编号的病毒，不是从蝙蝠身上跳出来的。
“如果是人造的，”方远继续说，“那就一定有解药，或者至少有灭活方案。”
“前提是能联系到制造它的人。”
“你知道是谁？”
我又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
这不是信任的问题。是现在说出来没有任何意义。
上午十点，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出去一趟。”
所有人都看着我。
“去哪？”苏晴问。
“学校北门外面有个废弃工厂，我妈说那里有物资。”
“北门？”王浩凑到窗口看了一眼，“外面全是那些东西，你怎么过去？”
“绕路。从图书馆后面**进山，沿着山路走到北门外面。”
“山路？你知道怎么走？”
“我入学那天踩过点。”
这不完全是巧合。
我妈送我来报到那天，带着我在学校里里外外转了一圈，特意指给我看了北门外的地形。
当时我以为她只是关心我的安全。
现在回想，她是在给我规划逃生路线。
“太危险了。”苏晴说。
“待在这里更危险。十二个人，两天的物资，然后呢？”
“我跟你去。”
“不行。你留下来。这里需要一个能做主的人。”
“王浩不行？”
“王浩守门可以，做决策不行。你能行。”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
“你多久回来？”
“最迟天黑前。”
“如果天黑了你没回来呢？”
“那你带着他们自己想办法。”
我整理了一下装备：棒球棍、一把菜刀、两瓶水、一包压缩饼干。
轻装出发。
从图书馆顶楼的天窗爬上天台，沿着排水管溜到后面的山坡上。
动作要轻，不能发出声音。
几个感染者就在楼下十几米的地方站着，歪着头，一动不动。
我贴着地面匍匐过了最危险的一段，然后钻进了山上的灌木丛。
进了山，安全了一些。
感染者似乎不会主动进山——至少现在不会。
山路崎岖，灌木茂密，我花了一个小时才绕到北门外面。
废弃工厂就在山脚下，一片锈迹斑斑的铁皮厂房，杂草丛生，看着荒废了至少五六年。
我找到地下室的入口——一扇生了锈的铁门，上面挂着密码锁。
密码是我的生日。
0915。
锁开了。
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我打开手电筒。
然后我愣住了。
这不是普通的地下室。
这是一个——小型避难所。
墙壁是加固过的混凝土，地面铺了防潮层。靠墙摆着六个大号储物柜，全部上锁。
角落里有一张行军床、一个独立供电的小型发电机、一**用电台。
军用电台。
我妈，到底是什么人？
储物柜的密码都是同一个：0915。
第一个柜子：食物和水。压缩口粮、军用罐头、净水片、大桶饮用水。足够十个人吃一个月。
第二个柜子：医疗物资。绷带、消毒液、抗生素、止痛药、肾上腺素针——还有六支标注“T-7抗体·初代”的注射器。
我拿起一支，对着手电筒看。
琥珀色的液体，密封完好。
T-7抗体。
初代。
“初代”意味着不成熟，可能有副作用，可能有效力时限。
但它存在。
解药存在。
第三个柜子：武器。
不是菜刀和棒球棍。
是两把军用**，一把折叠弩，一百支弩箭，六个闪光弹，还有——
****。
九毫米伯莱塔，三个弹匣，四十五发**。
我拿起枪，拉了一下套筒。
手感很熟悉。
我妈从我十二岁开始，每年暑假都带我去一个偏僻的山里“露营”。
露营的内容包括——徒步、野外生存、格斗、射击。
我一直以为她是担心我被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