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的学生们没注意到，因为他们都在低头看自己的脚步。
但我注意到了。
“苏晴。”
“嗯？”
“你看东边那个教官。”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五秒后，脸色变了。
“他的眼睛。”她说。
我眯起眼，仔细看。
距离太远，看不太清。
但隐约能看到——那个教官的眼白，好像在变色。
从白变成淡粉。
从淡粉变成血红。
我的手慢慢捏紧了棒球棍。
“苏晴，把物资拿上。”
“现在？”
“现在。”
我转身走向操场中央。
周猛正在纠正一个男生的摆臂，头也没回就吼我：“林默！你那个三分钟——”
“教官。”
我的语气让他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
“你看东边那个教官。”
周猛的火气正旺：“你管别的教官干——”
东边，传来第一声尖叫。
那个教官，那个眼白变红的教官，正掐着一个女生的脖子。
女生的双脚离地。
时间到了。
操场瞬间大乱。
三百多人像被捅了的蚂蚁窝，四散奔逃。尖叫声、哭喊声、脚步声混成一片。
周猛的反应很快。
他一把推开我，朝东边冲去：“都别慌！那边怎么回事——”
跑到一半，他停了。
因为不止一个教官出了问题。
北边方阵的教官突然咬住了身旁学生的肩膀，像野兽撕咬猎物。
西边的一个教官双手抓着自己的脸，指甲陷进皮肉里，血顺着下巴往下淌，但他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没有表情。
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睛。
“所有人听我的！”我吼了一声。
没人听。
所有人都在跑，在叫，在哭。
我抓住身边一个男生的胳膊——王浩，我室友，一百八十斤的胖子，刚才还在偷偷跟我做鬼脸的那个。
“王浩！跟我走！”
“什么什么什么情况——教官疯了？？”
“别问！跟我走就对了！”
苏晴扛着物资跑过来，我另一只手拽着王浩，往图书馆方向冲。
身后，第二个教官扑倒了一个男生。
第三个教官在追一群尖叫着四散的女生。
我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
周猛还站在操场上。
他没跑。
他两只手分别摁住一个感染的教官，用体重死死压制。
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
“都**跑啊！”他对着身后的学生吼。
那群学生这才回过神，哭着跑了。
我在心里记了一笔。
但我没时间回去。
因为周猛压住的那两个教官，力气正在变大。
不是正常人能有的力气。
图书馆。
正门上了锁。
我抡起棒球棍，一棍砸在锁头上。
没开。
第二棍。
锁变形了，但还挂着。
第三棍。
锁飞了出去。
“进去！”
苏晴先进，王浩跟上，我最后。
“把门关上！用什么都行，顶住！”
王浩虽然胖，但不傻。他一把掀翻门口的书架，横在大门后面。
苏晴把旁边的桌子也推过来。
我跑向窗户，一扇一扇检查。
图书馆一楼的窗户是那种老式铁框玻璃窗，能锁死，但玻璃不结实。
我把能找到的所有书架都推到窗户前。
三分钟后，一楼所有入口全部封堵。
我站在二楼窗口往外看。
操场上已经是地狱。
七个教官全部感染。
七个。
但受害者远不止七个人。
因为被咬的学生——也在变。
一个男生的手臂被咬了一口，他捂着伤口跑出不到三十米，就停了下来。身体僵住，抽搐了两下，然后直起腰。
转过身。
眼白血红。
朝最近的活人扑过去。
“感染到转化……不超过两分钟。”我说。
苏晴站在我旁边，声音很平：“我舅舅说的没错。”
王浩一**坐在地上，两条腿在抖。
“能……能不能谁跟我解释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外面又传来一阵惨叫。
我没回答他，而是从兜里掏出手机。
没信号了。
完全没有。
我试了Wi-Fi，也连不上。
通信中断。
我走到窗口，仔细观察外面的情况。
操场上的感染者已经超过二十个了。
他们的行动模式很简单：看见活人就扑，看不见就站着不动。
不跑，不搜索，只靠视觉和声音。
这是好消息。
坏消息是——
校门口的保安也倒下了。
大门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