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清晨，天刚蒙蒙亮。
林峰趿拉着棉鞋，顺手拎起墙角的夜壶，推门走出了后院的正房。
一出门，正碰上许大茂撅着个**在水池子边上刷牙。
许大茂满嘴的白沫子，一扭头瞅见林峰，连嘴里的沫子都顾不上吐，含糊不清地赶紧打招呼：“早呀，爷们！起这么早？”
林峰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这茬，自顾自地往前走。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在了林峰手里拎着的夜壶上。他赶紧把手里的牙缸子往水池子台边一放，凑了上来。
“哎哟，林干事，您看您，大早上的还亲自动手。来来来，给我给我！”许大茂不由分说，伸手就去接林峰手里的夜壶，“我这正好要去胡同口的公厕蹲个坑，顺手的事，我给您倒了去！”
林峰脚步一顿，看着满脸谄媚的许大茂，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是一点也没客气，直接一松手，就把夜壶递了过去。
“行啊，大茂哥，那就受累了。”
许大茂接**壶，他压低了声音，凑近林峰小声问道：“那个……林老弟，哥跟你打听个事。就是……前两天厂里，是不是有人往你们保卫科递了举报信？说我下乡放电影的时候，乱收老乡的土特产……”
说到这，许大茂的额头上已经隐隐冒出了一层白毛汗。这年头，这种作风问题要是被保卫科坐实了，轻则通报批评扣工资，重则直接发配去扫厕所。他这几天急得嘴角都起燎泡了。
林峰看着他这副怂样，心里一阵冷笑。
“什么举报？”林峰眉头一皱，直接打断了许大茂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和理所当然，“那不是纯粹的恶意污蔑吗？”
许大茂一愣，眼睛瞬间瞪大了。
林峰伸手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大茂哥，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咱们一个院住着，你平时连根葱都不舍得多拿别人的，怎么可能下乡去乱收群众的东西？这简直是胡扯嘛！那信我看都没看，直接扔火炉子里烧了。”
听到这话，许大茂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整个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哎哟！我的亲兄弟哎！”许大茂激动得差点连手里的夜壶都扔了，压着嗓子连连道谢，“真够意思！老弟，你这可真是帮了哥哥大忙了！哥哥我记你一辈子的好！”
林峰懒得听他表忠心，摆了摆手准备走。
“老弟你别走，你听我说！”许大茂赶紧表态，满脸堆笑，“我前阵子去乡下，老乡……哦不，亲戚！亲戚送了一点上好的干蘑菇！等会我下班回来，全给你拿过去！改明儿哥哥再去乡下给你寻摸一只正宗的**鸡，让你嫂子在屋里给你炖个小鸡炖蘑菇，好好补补身子！”
林峰则是既没有说要，也没有开口拒绝，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我回屋拿东西洗漱去了。”
说完，林峰转身就走，留下许大茂端着夜壶在原地傻乐。
回到屋里，林峰拎着脸盆，溜溜达达地就奔了中院。
后院明明有水池子，但他偏不在这儿洗。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好戏一般都在中院上演。
果然一进中院，就看见傻柱正穿着个破棉袄，两只手揣在袖口里，在贾家门外急得直转悠。
“哟，柱子哥，早呀。”林峰把脸盆往中院的水池子上一放，随口打了个招呼。
傻柱正心烦意乱呢，回头一看是林峰：“早，小峰。”
没等林峰接话，傻柱就憋不住了，凑过来一脸担忧地说：“哎，小峰，你说秦姐这是怎么回事啊？昨天傍晚隔着门跟我说生病了，难受得起不来床。这都一晚上了，到现在还没见人出来。昨晚的饭盒也没拿。你说，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我要不要直接去敲敲门看看情况？”
听到这话，林峰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这傻柱，还真是个几十年如一日的极品沸羊羊。昨天秦淮茹在他屋里被折腾成什么样了，他在门外还以为人家是发烧感冒呢。
林峰强压住嘴角的笑意，故意竖起大拇指：“是吗？还得是柱子哥你细心啊！你这人可太暖了。我要是秦姐，能有你这么一个随时嘘寒问暖、体贴入微的好邻居，那可真是天天都美死了。还结什么婚啊，守着你就行了。”
傻柱到林峰这么直白的夸奖，傻柱那张老脸居然破天荒地红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嘿嘿傻笑道：“哎呀，哪里有你说的那么邪乎。都是一个院住着的街坊邻居，互相帮助那不是应该的嘛。谁家还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秦姐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和个婆婆，不容易。”
“那是那是。”林峰一边拧开水龙头接水，一边附和着，心里却冷笑连连。互相帮助？人家吃你的饭盒，你连个手都摸不着，这叫什么互相帮助？这叫单方面扶贫。
两人正说着话，贾家的门突然“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了。
秦淮茹脸色苍白，眼圈下边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头发虽然梳理过，但依然掩饰不住那一身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虚弱。她端着个脸盆刚走出来，就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一抬头，正对上林峰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秦淮茹手里的脸盆差点没端住。昨天的惨痛记忆瞬间涌上心头，她现在看到林峰，腿肚子都在发软。
但为了在傻柱面前维持形象，她只能硬着头皮走过来，刚一靠近，就看见林峰大喇喇地占着水池子的正中间。
秦淮茹气不打一处来，借着心虚和恼怒，冲着林峰抱怨道：“林峰，你们后院又不是没有水池子，你能不能别老往我们中院跑？后面那么宽敞你不用，天天跑到中院来跟我们挤什么呀？”
这话一出，傻柱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平时温声细语的秦姐怎么突然火气这么大。
林峰可不惯着她这臭毛病，脸色一拉怼了回去：“用你管？水池子你家打的？水费你替我交的？我想在哪洗就在哪洗，嫌挤你回屋尿盆里洗去。”
秦淮茹被噎得满脸通红，咬着嘴唇，却硬是不敢再顶撞一句。
这时候，傻柱赶紧站出来打圆场，一边拦在秦淮茹身前，一边替林峰说话：“哎哎哎，秦姐，你这是干嘛呀。小峰这不在哪洗不一样嘛，都是一个院的，计较这个干什么。”
说着，傻柱热情地招呼秦淮茹：“来来来，秦姐，你在这边洗。我刚好洗完了，把这块地腾给你。”
安置好秦淮茹，傻柱又关切地凑近了些，轻声问道：“对了秦姐，你身体到底怎么样了？昨天晚上说难受，今天好点没？还发烧吗？”
面对傻柱的关心，秦淮茹瞬间觉得无比尴尬。她甚至不敢抬头看傻柱的眼睛，只能含糊其辞地连连摇头：“没事……没事了柱子，我好多了，就是有点没睡好。”
“真没事？”傻柱还是不放心。
“真没事，你去忙你的吧。”秦淮茹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