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姓马，马国强，后勤保障部的班组长。
四十三四岁，圆脸，肚子先进门，人后到。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嗑瓜子，壳吐在纸杯里，抬眼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陆衡？当过兵的？”
“对。”
“当过几年？”
“十年。”
“十年？”他歪了下头，“那退伍费不少吧，怎么跑我们这儿来干保安？”
我没接话。
他也不在意，抓了把瓜子继续嗑。
“我跟你说，我们这地方不一样。来看病的，住院的，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你的活儿就是看好你负责的那片区域，巡逻、盯监控、处理突发。”
“但最关键的一条——”
他凑过来，瓜子壳味味道扑了我一脸。
“别多事。病人的事是医生管的，领导的事是行政管的，你就管好你那一亩三分地。”
“多干多错，少干少错，不干——那也不行，我盯着呢。”
他把入职表推过来。
“签吧。”
我接过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用力，纸面几乎被戳穿。
马国强瞄了一眼，哼了一声。
“行了，去库房领工服。今晚跟老陈跑一圈，熟悉地形。负一层停车场、后勤通道、药品仓库外围，都是你的片区。”
“门诊大楼和住院部有专门的导医和护工，用不着你。没事别往那边凑。”
界限画得清清楚楚。
我点头，没多说。
工服是深灰色的，料子一般，但好在尺码合适。
我换上之后，在**室的镜子前拉了拉衣领。
布料盖住了右前臂大部分的疤，只有手腕处露出一小截。
够了。
老陈全名陈志远，五十六岁，在仁和干了九年。
黑瘦，不爱说话，但眼睛亮。
他带着我把整个后勤区走了一圈，哪里有监控盲区，哪里的消防门锁不牢，哪个时段送餐车会堵在通道里，交代得清清楚楚。
走到药品仓库外面的时候，他停下来，递给我一根烟。
我摇头。
“不抽？”他自己点上，“当兵的不抽烟，少见。”
“戒了。”
“嗯。”他吸了一口，“马国强跟你说的那些话，听一半就行。”
我看着他。
“这人吧……”他弹了弹烟灰，摇摇头，“算了，你自己体会。踏实干，别犯在他手里。”
“谢谢陈叔。”
“客气